第588章 归途惊变(二)(2/2)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终于冲破了喉间的封锁,在空旷死寂的公寓里炸响!
周正阳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纸团撞在墙上,又无力地弹落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双手插入发间,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狰狞暴起。
他低着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过会等她,无论多久。
她明明答应了,明明……接受了他的靠近。
为什么转眼就能如此决绝地离开?
甚至连一个解释、一个当面道别的机会都不给他?
“通讯绝迹”……“重山深壑”……
她到底去了哪里?
要去面对什么?
那个所谓的“不得不解之惑”,究竟是什么?
比他,比他们刚刚萌芽的感情,还要重要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只有信纸上那些冰冷的字句,和她已然消失的事实,
如同最残酷的刑罚,凌迟着他每一根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周正阳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但那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极致的痛苦已经超出了身体颤抖所能表达的范畴。
他缓缓松开揪着头发的手,抬起头。
那一瞬间,如果有旁人看见,定会心惊胆战。
周正阳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所有的光、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风暴中被彻底抽干、碾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与绝望。
那张俊朗的面容惨白如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走到墙边,弯腰,捡起那个被揉皱的纸团,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将它展平。
然后,折叠好,放回那个素白的信封,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留下的唯一凭证。
他环视着这间精心布置、却再无伊人踪影的公寓,
目光掠过每一处他们曾共同停留过的地方。
那些温馨的回忆,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流泪。
只是那眼神,那周身散发出的死寂与冰冷,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悸。
他知道了。
家人骗了他。
那些“一切都好”、“念叨你回来”的话,都是谎言。
为了让他安心完成工作。
而现在,工作完成了。
他回来了。
面对的,却是比谈判桌上任何僵局都要残酷千万倍的、失去她的现实。
周正阳紧紧攥着那个信封,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万念俱灰般的沉重与决绝。
拉开门,走出去,再轻轻关上。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凝固的往事与空寂的等待。
门外,是未知的风暴与一个男人濒临崩溃、却被迫强行凝固的深渊。
周家老宅里,周老正心神不宁地踱步。
算算时间,正阳应该已经到公寓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孙子看到那封信时的反应。
“爸,”周亦安走进书房,脸色同样不好看,
“刚接到司机电话,说正阳已经离开公寓,正在回来老宅的路上。听司机的语气……正阳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对。”
周老脚步一顿,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告诉所有人,准备好。今晚……怕是不得安生了。”
素锦站在书房门口,听到这话,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心中充满了对儿子无尽的心疼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