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路漫漫与归途的灯（2/2）

“我？”他说，“我在这儿等。”

“等什么？”

刘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白。

看着那无边的、什么都没有的白。

“等下一个。”他说，“等下一个走到这儿的人。”

“等他们——”

他顿了顿：

“也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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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林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最开始就在的人。

看着他眼里的空。

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是——

等。

等了万古，等了无数人，等到了他们。

现在，他还要继续等。

等下一个。

林辰的眼眶有点红。

但他笑了。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师父，”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吗？”

刘飞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头。

“会的。”他说，“只要火还在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辰的肩。

那只手，暖的。

和记忆里一样。

然后他退后一步，走进那片白里。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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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八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片白，还在。

但他们掌心的火焰，更亮了。

王大山低头，看着自己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他爸的脸。

在笑。

叶薇低头，看着自己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那个小女孩。

在等。

赵青阳低头，看着自己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那个没戴眼镜的自己。

在看着他。

阿白低头，看着自己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那支笔。

在发光。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低头，看着自己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他们自己。

在一起。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刘飞最后那一眼。

有林曦的笑。

有那些被记住的人。

有那些——

等着他们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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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走吧。”林辰说。

“往哪儿走？”叶薇问。

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也有一片白。

但那片白里，有光。

很淡，很远。

但看得见。

“那边。”他说。

八个人，走向那道光。

走回那——

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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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那道光是门。

很普通的门。

推开之后，是阳光。

很暖的阳光。

照在脸上，照在身上，照在心里。

他们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很绿，天很蓝，远处有山，近处有河。

河边，有人在钓鱼。

那是个老头，戴着草帽，一动不动。

王大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老头，他认识。

是那个教他揉面的人。

老头回头，看见他们，也笑了。

“来啦？”他说，“包子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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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王大山抱着包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头接过去一个，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点点头。

“可以。”他说，“比之前又好了。”

王大山笑了。

那种笑，和他平时一样。

憨厚的，真诚的，带着一丝傻气。

“师父，”他说，“我想开个包子铺。”

老头看着他。

“开在哪儿？”

王大山想了想。

“这儿。”他说，“就这儿。”

老头笑了。

“好。”他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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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叶薇看见了大槐树。

那棵大槐树，就在河边，枝叶遮天蔽日。

树下，那几个老头正在下棋。

她走过去，在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对面坐下。

“来一局？”她问。

老头抬头看她，笑了。

“来。”

棋盘摆好。

叶薇下了第一步。

是她自己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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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赵青阳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没戴眼镜的人。

站在河边，背对着他。

赵青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只是看着河水。

看着那水，慢慢地流。

过了很久，那个人开口了。

“留下来？”

赵青阳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先待着。”

那个人转头看他。

笑了。

“那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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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阿白看见了画室。

就在河边，一间小小的木屋。

推开门，里面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白墙。

他走进去，在那堵白墙前站定。

然后他举起画笔。

开始画。

画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画着画着，那墙上，就有了东西。

有了山，有了水，有了人。

有了——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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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在河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库忿斯还在吃。

馒头没了，包子还有。

安迷修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

乔奢费靠着树，眯着眼，晒太阳。

那只猫又出现了，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安迷修忽然问：“你们想留下吗？”

乔奢费睁开眼，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先晒会儿太阳。”

库忿斯抬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我跟着你们。”他说，“你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安迷修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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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林辰一个人站在河边。

看着那水，慢慢地流。

看着那山，静静地立着。

看着那些人——

王大山和老头聊天，叶薇在下棋，赵青阳在发呆，阿白在画画，安迷修他们三个在晒太阳。

都好好的。

都——

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火焰。

那火焰里，刘飞的眼睛还在。

林曦的笑还在。

那些被记住的人，都还在。

他笑了。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些人。

走向那——

有烟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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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天快黑了。

包子铺的烟囱里，冒出第一缕炊烟。

大槐树下，棋还没下完。

河边的木屋里，灯亮了。

三个人和一只猫，还坐在那里，看夕阳。

林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片被染成金红色的天。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破旧的观景台上，林曦最后说的话。

“火，不会灭。”

他看着那些烟火，那些人，那些笑。

笑了。

“对。”他说，“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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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刘飞站在一片白里，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炊烟，那灯光，那些人。

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然后他转身。

走进那更白的白里。

等着。

等下一个。

等那火——

继续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