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重逢之地与未灭的灯（2/2）

想说——

他想她了。

很想。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他只是看着她，一直看着。

林曦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很久很久。

然后林曦笑了。

那种笑，和他一样。

“不用说了。”她说，“我都看见了。”

林辰愣住了。

“看见了？”

林曦点头。

“一直都在看。”她说，“看着你走，看着你摔，看着你爬起来。”

“看着你——变成现在这样。”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很好。”她说，“比我当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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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天晚上，村子里摆了宴席。

很多很多的桌子，连在一起，从村头摆到村尾。

很多很多的人，坐在一起，从这头坐到那头。

有王大山认识的老头，有叶薇认识的老头，有赵青阳教过的那些人，有阿白画过的那些人，有安迷修的哥哥，有乔奢费的猫，有库忿斯的馒头——

有林曦。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

王大山蒸的包子，一笼一笼地端上来，被抢得干干净净。

库忿斯吃得最欢，一边吃一边笑。

安迷修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

乔奢费难得没有逗猫，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切。

叶薇和那几个老头又下了一盘棋，输了，但她在笑。

赵青阳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被老头们轰走。

阿白在画画，画的是这一夜，这些人，这些笑。

林辰坐在林曦旁边，看着她吃。

林曦吃得不多，但每吃一口，都会点点头。

“这包子不错。”她说。

王大山在远处听见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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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夜深了。

宴席散了。

人都散了。

只剩他们几个，还坐在那棵大槐树下。

月亮很圆，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曦靠在树干上，看着那片月光。

“美吗？”她问。

林辰点头。

“美。”

林曦笑了。

“我以前也喜欢看月亮。”她说，“一个人。”

林辰看着她。

“现在呢？”

林曦转头，看着他，看着那七个人。

“现在，”她说，“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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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安迷修走到他哥旁边，坐下。

库忿斯——那个真正的库忿斯——看着他。

“弟。”他说。

安迷修点头。

“哥。”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库忿斯开口了。

“他怎么样？”

安迷修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那个啃馒头的库忿斯。

“挺好。”他说，“傻，但挺好。”

库忿斯笑了。

“像你小时候。”

安迷修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

库忿斯点头。

“你小时候也这样。”他说，“傻乎乎的，就知道吃。”

安迷修看着他。

“那你呢？”

库忿斯想了想。

“我？”他说，“我就看着你吃。”

安迷修的眼眶有点红。

但他笑了。

“现在换我看着他了。”他说。

库忿斯点头。

“传下去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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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乔奢费抱着那只猫，坐在草地上。

猫已经睡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飞影铠甲的时候。

想起那些追不上的风，那些到不了的地方。

想起——

后来，他终于到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睡着的猫。

笑了。

“你倒是睡得香。”他说。

猫没理他。

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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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库忿斯还在吃。

馒头已经堆成小山，但他还在吃。

叶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撑吗？”她问。

库忿斯想了想。

“撑。”他说。

“那还吃？”

库忿斯看着手里的馒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好吃。”

“好吃的东西，想多吃点。”

“多吃点，就能记得久一点。”

叶薇愣住了。

这句话，她听过。

是他自己说的。

在光之彼岸，他教那些人的时候。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憨厚的脸。

忽然觉得，这个傻子，其实一点都不傻。

她笑了。

“那我也吃一个。”她说。

库忿斯递给她一个。

她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也笑了。

“确实好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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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赵青阳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棋盘。

那盘棋，是叶薇下输的那盘。

他看着那些棋子，看着那些步数，看着那些——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让他学会慢下来的人。

不是他自己，是——

那个老头。

那个第一次让他输棋的老头。

他抬头，找那个老头。

没找到。

但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人，站在人群边缘，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他好像见过。

他想走过去。

但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那双眼睛——

赵青阳愣住了。

那双眼睛，和他一样。

那个人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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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阿白还在画画。

画完这一夜，又开始画新的一页。

画着画着，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小男孩。

他坐在阿白旁边，看着他画。

“画得真好。”他说。

阿白没说话，继续画。

小男孩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后还会画吗？”

阿白停下笔。

他想了想。

“会。”他说。

“画什么？”

阿白看着那些人，那些笑，那些月光。

“画这个。”他说。

小男孩点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白的画笔。

那支笔，亮了一下。

阿白低头看。

那光芒里，有一双眼睛。

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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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蟹壳青。

林曦站起来。

“该走了。”她说。

林辰愣住。

“走？去哪儿？”

林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有人还在等。”她说。

林辰看着她，看着这张他刚刚见到、又要离开的脸。

“还会再见吗？”他问。

林曦转头，看着他。

笑了。

那种笑，和他一样。

“会的。”她说，“只要火还在燃。”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那只手，暖的。

和记忆里一样。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走了几步，她停下。

回头。

看着他们八个。

看着这些年轻人。

笑了。

“好好走。”她说，“好好传。”

“我们——”

她顿了顿：

“在上面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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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林曦走了。

那个老头走了。

那几个下棋的老头走了。

那些学过画画的人走了。

安迷修的哥哥走了。

乔奢费的猫也走了。

只剩他们八个。

和那些馒头。

库忿斯抱着馒头，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他们还会回来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安迷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会的。”他说，“总会再见的。”

库忿斯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安迷修想了想。

“因为——”他说，“火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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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麦田上，洒在大槐树上，洒在他们身上。

很暖。

林辰站起来，看着那片阳光。

看着那七个人。

王大山抱着馒头，站在最边上。

叶薇靠在大槐树上，深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轻轻跳动。

赵青阳戴着眼镜，看着远方，青翠的火焰安静地燃着。

阿白握着画笔，纯白的火焰在笔尖流转。

安迷修站在库忿斯旁边，暗蓝色的火焰沉稳如海。

乔奢费靠在树干上，银白色的火焰轻盈如风。

库忿斯抱着馒头，深紫色的火焰憨厚地跳着。

八个人，八簇火，八种颜色。

在阳光下，静静地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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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走吧。”林辰说。

“去哪儿？”叶薇问。

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阳光。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很普通。

但门上，有字。

一行小字：

“还有人在等。”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

“那儿。”他说，“有人在等的地方。”

八个人，走向那扇门。

走向那阳光。

走向那——

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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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门后，是什么？

不知道。

但这一次，他们不怕了。

因为知道——

不管门后是什么，都有人等着。

也在等着他们。

火，会一直传下去。

一直燃。

一直——

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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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刘飞站在一片光里，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八个人走进那扇门。

看着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看着那火——

还在燃。

他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然后他转身。

继续走。

走向那更远的地方。

但他走得慢了一点。

因为——

他知道，不管走多远，都会再见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