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联军溃败·宋薪名噪(1/2)
宋拾薪左脚落地,鞋底碾过半融的霜晶,发出一声轻响。他未回头,神识已如细线般探出,沿着影渊阁主溃逃时逸散的一缕残寒之气,向北延伸三十里。
那缕气息断续、微弱,却未散尽。
他右手松开剑柄,指尖在莫邪剑鞘上轻轻一叩——不是召唤,是确认。三十六道复制体中,有一具早已离阵,在丘陵东侧山坳伏了两个时辰,此刻正悄然起身,衣角未扬,足下无声,只将一粒雷符按进掌心,随气息而动。
宋拾薪抬步下坡。
焦土上留下三道并排脚印,中间一道深些,左右两道浅些——那是本尊与两具随行复制体所留。其余二十七具,列阵不动,剑尖垂地,雷光未熄,静守战场。
他未回城门,绕过坍塌的西段城墙,从北侧缺口入城。
散修联盟长老已在主街尽头等候。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悬着一枚裂纹斑驳的青铜铃,铃舌未响,人已躬身。
“宋道友。”长老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条街的嘈杂,“影渊阁主与天魔宗主伏诛,联军溃散,尸首清点已毕,共三百七十二具,无一漏网。”
宋拾薪点头,未应声。
长老直起身,侧步让开。身后长街两侧,废墟已被推平,碎砖垒成矮墙,红绸自屋檐垂落,有人正往断柱上系灯笼。几个孩子蹲在泥地上画符,笔是烧黑的树枝,纸是撕下的旧告示,画的是歪斜的雷纹。
“百姓自发清街。”长老说,“药铺送了三车伤药,铁匠铺熔了废刀铸锣,鼓匠连夜补好了破鼓。”
宋拾薪目光扫过街面。一队青壮抬着担架走过,担架上盖着蓝布,布角露出半截紫竹剑鞘。他脚步微顿。
“我妹妹在前头。”他说。
长老颔首:“宋姑娘在南市口搭了临时医棚,李姑娘与钟姑娘也在。”
宋拾薪未接话,只朝南市方向走去。
红绸被风吹起一角,拂过他左臂。他伸手按住,指腹擦过绸面粗粝的经纬,未停。
南市口已清出一片空地。三顶青布帐围成三角,帐前支着两口大锅,蒸汽腾起,混着草药苦香。宋拾荟站在中间那顶帐前,紫竹剑横在臂弯,左手托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淡金色光液。她正低头看一名老妇手背上的灼痕,指尖一点微光渗入皮肉,灼痕边缘泛起细小水泡,随即平复。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
“哥。”
声音不响,却让周围几人同时停下手头动作。
宋拾薪走到她身侧,未说话,只将右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摊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晶体静静躺着,表面裂痕纵横,内里雾气缓慢翻涌。
宋拾荟目光一凝,手指微蜷。
“归墟引?”她问。
宋拾薪摇头:“假的。”
他拇指在晶体边缘一刮,表层浮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青玉质地——是块仿制玉珏,内嵌劣质灵石粉,裂痕是用冰锥凿的。
宋拾荟呼出一口气,嘴角微扬:“他连唬人都没力气了。”
宋拾薪将玉珏收进储物袋,转头看向帐后。李英琼坐在一只倒扣的陶缸上,干将剑横膝,剑鞘未卸。她见两人走近,抬手抹了把额角灰,站起身。
“刚打发走三拨问剑法的。”她说,“两个想拜入门下,一个要买断你用过的剑鞘。”
宋拾薪道:“剑鞘不卖。”
李英琼点头,从缸上跳下,拍了拍裤腿灰:“我替你回的。”
三人并肩往广场走。路上无人拦,却不断有人驻足。有挑夫放下扁担,有妇人牵着孩子退到墙根,有老人摘下草帽,朝他们深深一揖。没人说话,只把腰弯得更低些。
广场中央搭起高台,台面铺着新砍的松枝,松脂气味浓烈。长老立于台前,手中铜铃终于晃响,三声清越,余音未散,人群已自动静默。
“今日起,中央城无宵禁。”长老开口,“凡持护城令者,可领三日米粮、一剂固本丹、一张安神符。”
他顿了顿,转向宋拾薪:“宋拾薪道友以金丹初期之境,破两大邪首,斩敌三百七十二,护我万民周全。自即日起,授‘护城客卿’衔,享五宗同等待遇,调用散修联盟三成库藏之权。”
铜铃再响。
台下爆发出第一声喊。不是欢呼,是短促的、带喘的“好!”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渐渐连成一片,震得松枝上积灰簌簌落下。
宋拾薪上前一步,接过长老递来的乌木令牌。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护城”二字,背面是云纹缠绕的剑形印。
他未举牌,只将令牌翻转,让背面剑印朝外,举至齐眉。
台下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响起,由疏至密,由缓至急,如潮水漫过堤岸。
宋拾薪放下手,目光扫过人群。他看见东侧第三排,一个披灰袍的药铺学徒端着托盘,盘中三只粗陶茶盏,盏沿朝向各不相同。学徒左手拇指抵在盏底,每过十息,便将最右一盏挪至最左,动作极轻,像拂去浮尘。
宋拾薪未眨眼,也未移开视线。
他转身,对长老道:“请备一间静室,我要见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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