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拾荟见破·欢喜无比（1/1）

焦土之上，风卷着灰烬缓缓游走。宋拾薪仍站在西侧城墙段，手按莫邪剑鞘，目光扫过前方废墟。最后一具敌尸已倒下，战场重归寂静，守军们开始搬运残骸、修补墙体。他体内金丹缓缓旋转，灵力流转虽尚有滞涩，但已能驾驭。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拾荟从救治点方向奔来，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脸上沾着尘灰，衣角烧焦了一处，可眼睛亮得惊人。她没喊哥，也没停下，直直冲到宋拾薪面前，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哥，你终于突破了！”

宋拾薪身体微微一僵。刚才那一战，神识始终铺开，每一丝动静都可能触发反击本能。他右手下意识握紧剑柄，待神识确认是妹妹的气息后，才缓缓松劲。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别哭，我没事。”

宋拾荟没哭，可眼眶泛红，嘴角却扬着。她仰起头，看着兄长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的莫邪剑，像是要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刚才那一剑……太厉害了。”她说，“我正给伤员疗伤，突然看见青光破空，就知道是你成了。”

话音未落，李洛瑶也快步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提着药箱，走到近前站定，脸上带着笑意，声音放得很轻：“恭喜你，宋大哥。”她把水囊递过去，“喝点水吧，你刚突破，别脱力。”

宋拾薪接过水囊，拧开喝了一口。温水滑入喉咙，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他点头道：“谢谢。”

崔喜悦拄着玄铁重剑从侧方走来，靴底踩碎了几块焦石。她站到三人面前，抱拳一笑：“好小子，总算赶上来了！”语气豪爽，却自觉压低了声音，没惊动远处正在巡查的巡哨。她上下打量宋拾薪一眼，“这一剑斩得痛快，我隔着三十丈都听见骨裂声。”

宋拾薪扯了下嘴角，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人一直守在他身后——妹妹拼尽全力为伤员疗伤，李洛瑶默默整理药材，崔喜悦始终握剑立于前线。没有她们稳住防线，他不可能在激战之后还有余力冲击瓶颈。

他松开宋拾荟，退后半步，环视三人，声音郑重了些：“谢谢你们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你们，我撑不到现在。”他说完，目光逐一停在每个人脸上。李洛瑶抿嘴笑了笑，崔喜悦点点头，宋拾荟只是静静看着他，眼里有光。

风从断墙缝隙间穿过，带起一阵细沙。宋拾薪抬头望向远方废墟，声音沉了下来：“但这不是终点。敌人败退，不代表溃灭。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他话音落下，三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李洛瑶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边缘。崔喜悦重新握紧剑柄，指节微白。宋拾荟咬了下唇，随即抬起手，在掌心凝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像是在检查自己的灵力状态。

“我知道你现在想喘口气。”宋拾薪看着妹妹，“但我们不能松懈。这一波进攻被打退，接下来只会更狠。”

宋拾荟点头：“我明白。我还好，能继续治伤。”她说着，转身往侧翼的救治点走去。那里还有几名轻伤守军坐着等候处理，见她回来，纷纷坐直了身子。

李洛瑶提起药箱跟上，蹲在一名腿部擦伤的守军身旁，打开绷带开始包扎。她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再没看宋拾薪一眼，可肩膀的线条比刚才紧了些。

崔喜悦没动。她站在原地，双手拄剑，目光盯向前方残垣。黑雾已经散尽，可她知道，那不代表安全。她曾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平静——前一刻死寂，下一刻杀声四起。她低声说：“我在这儿守着，你放心调息。”

宋拾薪没应，也没动。他仍立在原地，手按剑鞘，目光如炬。莫邪剑微微出鞘半寸，青光一闪即敛，剑身温热未退。他呼吸平稳，金丹在体内缓缓运转，将残余的战斗气息一点点沉淀下来。

前方废墟一片死寂，连风都静了片刻。守军们各自忙碌，没人高声说话。弓弩组已前移二十步，封锁三处断墙缺口；巡哨队两人一组沿内防线巡查，脚步沉稳。战场秩序正在恢复，可没有人放松。

宋拾荟走到一名胸口淤青的守军面前，掌心白光泛起，轻轻覆上对方肩头。那名守军立刻舒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她收回手，又转向下一个伤员，指尖微光跳动，随时准备再次施术。

李洛瑶将用过的草药残渣装进布袋，系紧口子，放入药箱底层。她取出新的纱布，叠好放在一旁备用。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宋拾薪的方向，见他仍站着，便又低下头去。

崔喜悦抬起脚，将一块碍事的碎石踢到墙根。她眯眼望着远处一道塌陷的箭楼轮廓，那里曾藏过两名天魔宗弟子，如今只剩焦木横斜。她左手按在剑脊上，右手缓缓收紧，又松开，再收紧。肌肉绷着，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

宋拾薪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更清明了些。他感知着体内灵力的流动，确认金丹稳固，未因情绪波动而震荡。他没去看任何人，只低声说了一句：“都小心点。”

这句话没人回应，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拾荟的手停在半空，白光未散。李洛瑶停下整理的动作，手指搭在药瓶口沿。崔喜悦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废墟，像是在数着每一道阴影里的可能。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掠过城墙。一只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土中，半截残布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地平线依旧昏沉，看不出敌踪，也看不出援军。

宋拾薪的手始终没离开剑鞘。他的影子被斜照的天光拉长，投在焦土上，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