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换来清白(2/2)
考室门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监考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学究,见到苏言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苏公子,请坐。考题稍后公布,你有两个时辰作答。”老学究的声音刻板无波。
苏言蹊坐下,手心冒汗。他偷偷瞄了一眼袖口——小抄被卷成细条,塞在袖子的夹层里。
不多时,老学究当众拆开一个朱漆密封的信封,取出考题,朗声宣读:
“今日策论考题有三,考生可任选其一作答。其一,论边境互市与民生发展之策;其二,论科举取士与寒门晋升之途;其三,论吏治清明与国家长治久安。”
苏言蹊的心脏狂跳起来!
第一个方向,正是他拿到的那三篇文章中的第一篇!而且郑北成给的提纲,几乎完全预测了考题的要点!
他强压下激动,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在正式落笔前,他假装整理衣袖,迅速瞥了一眼袖中的小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考室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言蹊写得极其顺畅——那些精妙的论点、恰当的引经据典、严谨的逻辑推导,如同早就刻在他脑海中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淌到纸上。他甚至能感觉到监考的老学究偶尔投来的、带着惊讶的目光。
成了!一定成了!
苏言蹊心中狂喜,笔下越发流畅。他甚至开始即兴发挥,在枪手文章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见解”——虽然浅薄,但至少看起来像是独立思考。
一个半时辰后,他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纸上是一篇超过两千字的策论,字迹工整,结构严谨,论点鲜明,引证丰富。
老学究上前收卷时,仔细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公子可以回去了。结果三日后公布。”
苏言蹊躬身行礼,走出考室时,脚步都有些飘。阳光洒在他脸上,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他刚走出考院大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太子谢皓辰一袭月白蟒袍,负手立于台阶之上,神色冷峻如冰。他身侧站着萧珝寒、沈知珩、云奕,以及——被云奕小心搀扶着的顾曦柚。
郑北成被两名侍卫押着跪在台阶下,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他身边还跪着那个“药铺伙计”和墨韵斋的掌柜。
更让苏言蹊魂飞魄散的是,林砚疏和他的母亲也站在那里,手中捧着那个熟悉的青布函套。
“苏公子考完了?”谢皓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考得如何?”
苏言蹊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还、还好……皓辰你们这是……”
“在等你。”萧珝寒笑着接话,瑞凤眼里满是戏谑,“等你考完,好让你亲眼看看,你的‘救命稻草’是怎么变成‘催命符’的。”
谢皓辰抬手,一名侍卫上前,将苏言蹊刚交上去的策论试卷展开,与另一份文章并排放在桌上。
另一份文章,字迹清俊飘逸,内容竟然与苏言蹊的试卷有七成相似!而那份文章的署名处,赫然写着“林砚疏”三个字,日期是三个月前!
“这……这是诬陷!”苏言蹊尖叫起来,“这文章是我自己写的!一定是林砚疏抄袭我!”
“抄袭你?”沈知珩温润的声音响起,却字字如刀,“苏公子可知道,林公子这篇文章,三个月前就在北辰国天枢院的留学选拔中被评为甲等头名,存档编号‘北辰天枢庚子年七月初九甲上壹号’。”
他拿出一份盖着北辰国天枢院印鉴的文书副本:“这是北辰方面刚刚加急送来的档案证明。而苏公子你——”
沈知珩又拿起另一份文书:“你在北辰天枢院提交的所有策论,经核查,笔迹与这份‘原创’文章差异显着,且内容存在大量抄袭、拼凑痕迹。
弘文馆三日前正式向北辰发函质询,今日凌晨收到回文:北辰天枢院承认审核疏漏,苏言蹊的留学资格应予撤销。”
“不……不可能……”苏言蹊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我父亲是北辰丞相!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北辰丞相?”谢皓辰冷笑一声,“苏文远涉嫌贿赂天枢院官员、伪造学子档案、干预科举公正,北辰国皇帝已下旨彻查。此刻,丞相府恐怕已经被禁军包围了。”
苏言蹊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谢皓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郑北成:“郑副馆长,你贪污公款八千余两,滥用职权,勾结商队走私避税,证据确凿。更甚者,你身为弘文馆副馆长,竟泄露考题、协助舞弊,按瑀国律法,该当何罪?”
郑北成浑身颤抖,涕泪横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下官鬼迷心窍!是苏言蹊贿赂下官!下官愿交出所有赃款,只求殿下网开一面……”
“贿赂?”萧珝寒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正是郑北成外宅账上那五百两的兑票,“这五百两,是你昨日存入外宅女子名下的。来源呢?难道是苏言蹊隔着禁足令飞给你的?”
郑北成哑口无言。
“还有这个。”云奕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完整的药丸,“从苏言蹊今早倒掉的药渣里找到的。外面是安神药材,里面裹着的桑皮纸,写的是什么需要我念出来吗?”
苏言蹊彻底崩溃了。
顾曦柚被云奕扶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到林砚疏母子相拥而泣,看到郑北成瘫软如泥,看到苏言蹊失魂落魄。
阳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桃花眼里清澈如水,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带去刑部。”谢皓辰下令,“所有涉案人员,严加看管。此案涉及两国,待北辰方面调查结果出来后,一并处置。”
“是!”
侍卫们将苏言蹊和郑北成等人拖了下去。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砚疏扶着母亲,走到谢皓辰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学生林砚疏,谢太子殿下、诸位公子仗义相助,还学生清白!”
林母更是要跪下磕头,被沈知珩及时扶住。
“夫人不必如此。”沈知珩温声道,“法理昭昭,本该如此。”
谢皓辰看向林砚疏:“你的留学资格,弘文馆会重新核实后恢复。这段时间,你与母亲暂住驿馆专门设立的单独的别院,安全些。”
林砚疏热泪盈眶,再三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