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巫火窃脉 异神临渊(1/2)
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规整的塔庙和砖墙城市不同,埃兰人的居所更像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瘤节,依附着地脉的走向与自然险要。他们的信仰,亦非源自某个高高在上的、清晰具象的神只谱系与成文律法,而是深深植根于对群山之灵、祖魂之影、以及万物背后那狂暴而混沌的“原始之力” 的敬畏、沟通与——试图驾驭。
发现“血髓矿”溪谷的部落,其大巫名为“阿刹”,是一位年岁难辨、身形佝偂如老树根、双眼却时常闪烁着近乎疯狂睿智光芒的老者。他的脸庞布满深如沟壑的刺青,图案是扭曲的山峦、咆哮的野兽与碎裂的星辰,象征着与诸多危险存在的“契约”或“对抗”。当侦察者带回基什人已大规模进入溪谷、并开始布设“软弱泥巴佬的闪光笼子”的消息时,阿刹枯瘦的手指猛然攥紧了手中那根镶嵌着数颗不同色泽怪异矿石的骨杖,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愚蠢!懦弱!”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能引动洞窟内火把都为之摇曳的奇异共振,“那些平原的囚徒,用僵死的条文与脆弱的墙壁将自己包裹,却妄图用同样的方式去囚禁‘血忆精华’!那是大地的伤疤凝结的泪珠,是祖灵愤怒与悲愿的结晶!他们只会玷污它,或将它埋入更深的沉默!”
他猛地转向聚集在祭坛周围的部落头人、战士首领及其他几位地位较高的巫师:“我们必须行动!在那些泥巴佬用他们可笑的‘神术’彻底锁死溪谷之前,取回足够的圣石!不,不仅仅是取回……我们要唤醒那片溪谷!让大地之灵知道,真正的沟通者来了,而非那些只会设立屏障的窃贼!”
头人,一位脸上带有狰狞战疤的壮汉,沉声问:“阿刹大巫,您的意思是……强攻?基什人虽然软弱,但人数众多,且有那些祭司的古怪把戏。我们部落的战士虽勇,正面冲突,损失恐大。”
阿刹眼中幽光一闪:“不,并非愚蠢的强攻。那些平原祭司的‘笼子’,依靠的是对地脉节点与能量流动的僵硬‘界定’与‘阻隔’。他们理解大地,如同驯兽师理解用皮鞭和锁链困住的野兽,只知其形,不知其魂。而我们……我们与群山之灵同息,知晓地脉的‘呼吸’与‘痛楚’。”
他展开一张绘制在硝制过的兽皮上的、线条粗犷却精准地标注了山势、水脉与特殊能量点的地图,指向“血髓矿”溪谷的位置:“看这里,溪谷的能量如受伤野兽的心脏般搏动,但其‘血流’——地脉能量的主要通道——却有几处被山体自然的扭曲与旧日的塌陷所压抑。平原人的结界,是强行在伤口上贴膏药。而我们,可以……疏导,甚至刺激这压抑的‘血流’,在某个关键节点,制造一次短暂但剧烈的‘地脉喷涌’。届时,他们的结界将承受远超设计的力量冲击,必然出现紊乱甚至破损。而喷涌引发的山体微震、落石、乃至地气上冲形成的短暂迷雾,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掩护!”
这个计划大胆而危险,需要对地脉精确至极的感知与操控,一旦失手,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山崩或能量暴走,反噬自身。但埃兰巫师的行事风格,向来在冒险与计算间走钢丝。几位巫师低声讨论片刻,眼中纷纷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头人最终拍板:“就依大巫之计!挑选最精锐的战士与熟悉地脉的向导,携带足够的‘通灵骨粉’与‘山魄符石’,三日后,月隐之夜行动!”
与此同时,在基什城与埃里都,针对“血髓矿”溪谷的处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拉苏从埃里都带来了由埃阿亲自设计的复合神术封印蓝图。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结构:最外层是能量偏转与视觉遮蔽结界,使未经许可者难以发现甚至接近溪谷入口;中间层是地脉稳定与能量吸收阵列,旨在平复溪谷内“血髓矿”散发的异常波动,并将其缓慢导入大地深处无害化消散;最内层,则是在几处主要矿脉点布设的精神干扰与物质惰化力场,旨在抑制矿石的活性,并让靠近者产生强烈的晕眩与排斥感,防止直接接触。整个封印系统,将通过埋设在特定方位的三十六根神术基桩来锚定和驱动,并由基什神庙长期维护能量供给。
卢加尔虽然更希望直接获取“血髓矿”可能带来的利益,但在埃里都的严令与拉苏的坚持下,也不得不全力配合封印工程。他调集了城中最好的石匠与劳力,在拉苏及埃里都学者、基什祭司的共同指挥下,开始按照蓝图,在溪谷外围指定的隐秘位置,挖掘基桩坑,准备安放那些沉重的神术金属柱。
工程进展缓慢。山地的地形复杂,运输沉重基桩异常困难,而且拉苏要求每一个基桩的埋设角度、深度、与周围地脉的微调都必须极其精确,稍有差池便可能影响整个封印系统的效果。更麻烦的是,自从勘探队返回后,驻守在溪谷入口的四名卫兵与一名辅祭,陆续报告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细微异状:
首先是夜晚值守时,偶尔会听到溪谷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似哭似笑、又似金属摩擦的低鸣,声音飘忽不定,用净化香料与祈祷暂时驱散后,隔夜可能复现。
其次是谷口的警戒结界,有时会毫无缘由地出现极其短暂的、针尖大小的能量闪烁,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最后是那名辅祭,在一次例行检查谷内临时结界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毫无来由的心悸与悲伤,眼前短暂闪过破碎的、仿佛无数人厮杀的模糊血色幻影,虽瞬间清醒,但精神萎靡了数日。
拉苏得知这些报告后,面色更加严峻。他亲自前往谷口复查,确认临时结界并无破损,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而压抑的“氛围”,似乎比离开时更加明显了。他怀疑,要么是“血髓矿”的能量活性在缓慢增强,要么……就是有外部因素在尝试与谷内的能量产生某种互动或探测。
“加快工程进度!”拉苏催促道,“同时,增派巡逻队,扩大溪谷外围的警戒范围,尤其是东部山区方向,严密监视任何可疑活动迹象!”
无论是拉苏还是基什的卢加尔,都严重低估了埃兰巫师对地脉的理解与行动的决心,也高估了己方在陌生山地环境中的掌控力。
三日后的月隐之夜,山风呼啸,星辰隐匿。
埃兰的行动队,由大巫阿刹亲自率领,包括八名最精锐的部落战士以及两名辅助巫师,如同夜行的山猫,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基什人布设的外围巡逻网。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对阴影的掌控,完美地避开了固定哨卡与游动哨的视线。
他们的目标,并非溪谷入口或正在施工的封印基桩工地,而是位于溪谷东南方约两里处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根据阿刹的地脉图与巫术感应,那里是压制溪谷能量“血流”的一处关键“淤结点”,地质结构相对脆弱,且与溪谷主能量源有着隐蔽但深刻的联系。
抵达山坳后,阿刹示意众人隐蔽。他独自走到坳地中心,蹲下身,用骨杖尖端在地上刻画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符号——它既像扭曲的山脉,又像流淌的血液,中央是一个破碎的眼睛图案。刻画完毕,他将随身携带的一个皮囊打开,将其中的暗红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洒在符号的线条上。
“以群山之脊为骨,以祖魂之怨为血,以吾等之契为引……”阿刹开始用古老而艰涩的埃兰巫语吟唱,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随着吟唱,他手中的骨杖开始微微颤动,杖头的怪异矿石逐一亮起幽绿、暗紫、惨白的光芒。另外两名辅助巫师也在一旁,各自手持不同的法器,配合着阿刹的节奏。
仪式持续了约一刻钟。山坳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积聚。阿刹的吟唱陡然拔高,骨杖重重顿在地面的符号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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