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收获、吞山（1/2）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便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小白像只轻盈的小鹿般一溜烟跑了过来，白色长发在脑后欢快地摆动，还没见人，那清脆悦耳的嗓音便先传了过来：
“阳！人都叫来啦！我把人都叫来了！”
在她身后，十多人正贴着墙角快步走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枫婆婆。
这位来自南方裂隙的女战士虽然年岁已高，发间的银丝在晨光下如霜似雪。
但腰背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部落女战士的飒爽英姿。
她那双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欣喜，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葱郁的‘小菜园’。
“阳首领，这些……这些真的都熟了吗？”
枫婆婆走到田埂边，声音微微颤抖，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一段时间来，她像呵护婴儿一般，每日雷打不动地从黑水河取水浇灌，看着这些奇异的植物从破土到拔节，心中的成就感与日俱增。
只是她毕竟不懂这些外来作物的生长规律，没有杨阳的吩咐，即便看着果实饱满，她也不敢轻易动上一指头。
“熟了，婆婆，都熟透了。”
杨阳笑着走上前，将手中的半截掰开的‘大萝卜’递了过去，指着那片金黄与火红交错的田地，
“您日日照料的辛苦没有白费，今天，咱们就来个大丰收。”
枫婆婆接过那汁水饱满的白色根茎，放到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没有感觉到那辛辣的气味，轻轻的咬下一口细细品尝。
感受着那股辛辣过后的甘甜和清脆，这个她亲自照料的植物根茎，吃起来要比野外自然生长的味道好上很多。
随后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多位好奇看着的族人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
“都别愣着了，这些都是一点点养大的食物！大家都把手脚放轻点，一起将这些都挖出来。”
族人们听到这块围栏之中都是养大的食物，这才如梦初醒，难怪枫婆婆一直不让他们进入。
他们对于野外采摘浆果、寻找植物根茎非常熟练，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准备在土里挖掘。
杨阳率先走到那丛红得耀眼的辣椒植株旁，指着那一串串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果实说道：
“先摘这个红色的，叫辣椒。
大家记住，摘的时候捏着根部的梗，别把皮捏破了，那汁水沾到手上要是揉了眼睛，可是会遭大罪的，能辣得人流出大眼泪花子来。”
说完还示范的摘下了一颗，对着众人晃了晃。
“这么厉害？”
小白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她俏生生地凑过去，那葱白般的手指捏起一颗红彤彤的尖头辣椒，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感觉有什么味道，随后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动作快得杨阳都没来得及拦下。
瞬间，一股极具穿透力的辛辣味直冲鼻腔。
“阿嚏！哎呀……”
小白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整个人被呛得往后一缩。
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角还真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一边吐着口中的辣椒碎末，一边大口的哈气，粉嫩的舌尖吐出唇外，因疼痛而轻轻颤抖。
眼神委屈巴巴地看向杨阳，那副娇俏又可怜的模样，引得周围的族人们忍不住哄堂大笑。
好在杨阳带着水囊，里面还有大半的干净凉白开。
如此洗漱了十多下，小白才将那股劲头熬了过去。
“这辣椒真是个暴脾气！”
小白吸了吸发红的鼻子，虽然被呛到了，但兴致依然高涨，老老实实地按照杨阳的吩咐，只敢捏着果柄采摘。
她的动作变得无比小心、轻柔，还不忘回头问向杨阳：“这个在嘴里太痛了，也是用来吃的？”
“当然，不过需要与其他东西一起才最好吃！”
杨阳笑着解释，手中摘取的动作一直未停。
小白自是相信他的话，不再言语的继续摘取。
众人在谈笑间，摘完了杨阳划出的半边辣椒地，另外一半是要留种的。
即使这样，摘下了红彤彤的辣椒，将半人高的藤筐装了近半。
杨阳又带着枫婆婆来到了那片最为珍贵的稻谷田前。
“枫婆婆，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杨阳托起一串沉甸甸的金黄谷穗，指尖轻轻揉搓着粗糙的谷壳，语气郑重，
“这叫稻谷。咱们现在只割上面金黄的谷穗部分，
这谷子现在水分大，得割下来摊在那边的大石板上晒，让太阳把里面的水分全部晒干，等到晒得谷粒能哗啦啦响了，才能去掉壳煮熟吃了。”
枫婆婆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双手接过那串谷穗。
她那双握了一辈子长矛、杀过无数猛兽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指腹轻轻摩挲着饱满的谷粒，眼中泛起了泪光：“这么沉……一穗就能抓一把！阳，这若是能铺开种上一大片……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部落的族人们也不会再饿肚子了。”
“会的，以后咱们不仅要种满这片地，还要把部落周围的荒地都开垦出来。”
杨阳目光坚定，随后补充道，
“不过这晒谷子可是细致活，得防着鸟兽偷吃，这几天您可得费心多盯着点。”
“放心吧！”
枫婆婆用力拍了拍胸脯，那股女战士的干劲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只要是为了部落的繁盛，老婆子我就算是不睡觉，也要守着这些珍贵的种子！”
她转身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身手矫健地弯下腰，手起刀落，‘沙沙’两声，一串完美的稻穗便落入手中。
“都学着点！动作利索点，只割穗子，别浪费了哪怕一粒粮食！”
她一边割，一边大声指挥着身后的族人们。
这些人平日里被安排在东区，与枫婆婆一起打理东区，对她也是较为信服。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把谷粒撒在地上，今晚别想吃饭！”
“放心吧枫婆婆！我们可不是那些小娃儿……”
族人们嬉笑着回应，但手中的动作却是极为认真。
杨阳默默的看着，看着一颗颗谷穗被完整的摘下，不由得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谷物匮乏的时候，可不会大手大脚的收割，哪怕是一粒都不想浪费。
他没有参与进去，这些事情必须要让他们熟悉起来。
在枫婆婆的指挥下，收割工作高效而有序地进行着。
骨刀割断秸秆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充满了劳动的韵律。
待得稻谷收割了大半，杨阳又带着几名壮汉来到了那片墨绿色的‘大萝卜’地前。
“这东西藏在土里，个头大，大家动作轻点，别弄断了。”
杨阳蹲下身，沿着萝卜根部的泥土深挖，随后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起！”
伴随着泥土翻滚的声音，一根足有半米长、手臂粗细的巨型萝卜被拔了出来。
那白嫩中透着淡淡粉红的表皮，还挂着晶莹的泥水，光是看着就觉得水灵。
“我的天呐……”旁边的一个族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萝卜长得跟豚兽崽子似的！”
“这萝卜虽然有些辛辣味，但水分最足，咬一口脆甜脆脆的。”
杨阳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随手用骨刀削去了一块皮，‘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让围观的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们也尝尝。”杨阳把剩下的大半分成小块，递给一直眼巴巴盯着的族人。
他们接过来也不客气，学着杨阳的样子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咔嚓！”
汁水四溢，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黝黑的脸颊皱成一团：
“好脆！可是……好辣舌头！嘶~不过真的好多水，好甜！”
看着族人们忙碌的身影和藤筐里越来越多的收获，杨阳心中盘算了一下，开口道：
“这萝卜先挖一半出来够这几天吃的就行。
剩下的留着，让它们在地里长着，这些咱们要留作种子。
等学会了怎么种，大水潮过后，咱们部落周围的土地里，到处都得是这个。”
日上三竿，当所有的作物都被处理完毕，藤筐里堆满了红彤彤的辣椒和巨大的萝卜。
大石板上的兽皮更是铺满了一层金灿灿的稻谷，在阳光下散发着浓郁的谷物香气。
杨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思并没有停留在这一方小小的丰收上。
而是穿过东墙，落在了墙外那片杂草丛生、一直延伸东边的荒地上。
那里地势平坦，虽然现在看起来荒凉，但土质肥沃，且地势稍高。
而且那些堆积的巨兽粪便，此时就有了极大的作用。
“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都跟我过来。”
杨阳的声音传开，众人都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随即留下一人看守这些收获后，纷纷擦着汗水跟了过去。
只见杨阳大步走到东墙外，拔出腰间锋利的骨刀，在那坚硬的荒土地上重重地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直直地延伸向远方，仿佛将这片荒原一分为二。
“咱们刚才收的那点，只能算是个苗圃，为的只是获得更多的种子。”
杨阳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枫婆婆、小白和所有的族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狂热：
“这里，从这面墙开始，一直到那边的树林边缘，我都要把它变成耕地！”
枫婆婆看着那道长长的划痕，那是足以容纳数百人耕种的广阔天地，干皱的嘴唇轻颤着：
“这……这得多少人才能种得完？”
“种得完！”
杨阳抬手指了指天边的云彩，语气坚定地说道，
“再过一段时间，大水潮就要来了。
每年的大水潮都会泛滥，虽然危险，但水退去之后，这片土地会被浸泡得无比松软，而且会留下厚厚的一层淤泥，那是最好的肥料。”
“等大水潮退去，天气还会温热很长一段时间。
咱们要抢在那个节骨眼上，把这大片的地都翻过来，把种子撒下去。
只要赶在那波寒季之前，咱们就能再收获一次！甚至比这次还要多！”
“而且我们还有巨兽帮助，部落的猛犸们早已想要活动一下了……”
听到这话，枫婆婆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自然知道水潮退去后大地变得松软，只是以前从未想过利用这一点来种植粮食。
“水退之后……天热土肥……”
枫婆婆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骨刀，神色振奋起来，
“巨石还有巨兽，这一切……似乎也不会太难……”
旁边的族人们也纷纷激动起来，看着杨阳划出的那片希望之地，眼中的光芒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炽热。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巨石部落将会诞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方式。
而杨阳看着面前的大地，似乎感觉自己忘却了什么。
他静静的思索着，脑海中在疯狂转动，火种在轻微颤动，精神连接从部落之中的驯兽身上一一掠过。
随即一愣，在地底深处，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存在，当精神连接上之后，仿佛长出了一只新的手臂。
“那是……吞山地龙……”
随着意念的深入，杨阳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反馈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需要任何声音的呼唤，仅仅是心念一动，那庞大的存在便立刻响应了他的指令。
那种感觉，真的是如臂指使，就像他突然长出了一只看不见的巨兽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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