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最后的疯狂（2/2）

当夜，祖母安静离世。

第二天，米饼不见了，锅里有煮过的肉汤。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分食。

小儿子问：“这是什么肉？”父亲沉默良久，答：“是天使的肉。”之后全家相拥而眠，再未醒来。

在九州岛，一支被困在山区的联队经历了更可怕的命运。

暴雪切断了所有补给线，五百名士兵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坚守阵地——尽管敌人从未出现。

命令是通过一台老旧无线电传达的：“死守岗位，等待转机。”

转机从未到来。食物耗尽后，军官下令宰杀所有军马，然后是搜寻一切可食植物，最后是树皮和苔藓。

当这些也耗尽，人性最后的遮羞布被撕开。

二等兵田中在日记中写道：“小野上等兵昨晚死了，是冻死的。

今天早上，他的尸体不见了。中尉说他是‘为战友做最后奉献’。晚饭的肉汤很浓，很咸。我想念妈妈做的味噌汤。”

三天后，日记中断。

整个联队被发现在阵地中集体冻毙，士兵们保持着战斗姿态，枪支握在手中，但多数人的腹腔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

军医的尸检报告（如果还有人撰写的话）会显示，这些士兵在死前曾食用人肉。

在广岛，一群平民试图冲击军用仓库，他们高喊着“给孩子一口吃的”。

守军接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机枪喷出火舌，数百人倒在雪地中，鲜血在纯白画布上绘出刺目的红。

但杀戮没有带来秩序，反而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暴动。

士兵们开始倒戈，与平民一起冲进仓库，却发现里面大多是霉变的豆子和生了虫的米糠——优质的军粮早已被高层转移。

“他们骗了我们！”一个老兵怒吼，“所有人都骗了我们！”

愤怒的人群转向政府大楼，将其付之一炬。火焰在暴风雪中顽强燃烧，黑烟直冲天际，成为这片白色地狱中罕见的深色标记。

皇居坍塌的消息并未立即传开——因为通讯系统已基本瘫痪。

但当滨海军港指挥部通过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照片确认这一事实时，老马只是淡淡点头。

“自然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对周永胜说，“积雪每增加一米，建筑物的承重就增加数吨。倭国的木结构建筑，本就不适合在这种极端气候下存在。”

“但平民的伤亡……”周永胜欲言又止。

老马看向窗外飘扬的雪花，沉默良久：“战争中没有无辜者。倭国平民或许没有直接拿起屠刀，但他们的沉默和支持，滋养了军国主义的土壤。现在，他们正在吞咽自己种植的苦果。”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而且，你认为如果局势逆转，倭寇会对我们的人民手下留情吗？南京的三十万冤魂，可曾得到过怜悯？”

周永胜肃然，不再言语。

在倭国，高层权力的崩溃并未带来秩序的瓦解，反而引发了更疯狂的举动。

在皇居坍塌的次日，陆军大臣（他在掩体倒塌中幸存，但失去了一只眼睛）宣布成立“临时救国指挥部”，自任总指挥。

他的第一个命令是启动“雪樱计划”：将所有剩余资源集中于东京湾周边，建立“最后防线”，准备“玉碎决战”。这意味着放弃本州岛90%的领土和上面的所有平民。

“那些无法战斗的人，就让他们在风雪中净化灵魂吧！”独眼的陆军大臣在广播中嘶吼，声音透过断断续续的无线电波传到少数还能接收信号的地方，“大和民族的精粹将在烈火与冰雪中重生！”

第二个命令更令人发指：他下令打开东京湾的油库，将数万吨燃油倾倒入海。

“如果敌人敢登陆，我们就点燃整个东京湾！让火焰与冰雪共舞！”他狂笑着，仿佛已看到那幅末日景象。

石油在海面蔓延，刺鼻的气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些饥寒交迫的平民闻到油味，以为是食物，跑到岸边试图捞取，结果不慎滑入油污覆盖的水中，再没能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