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片火海（2/2）

六架B-25轰炸机排成一列，朝着西南方向飞去。它们的机翼上还残留着硝烟，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汉沽工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作为日本华北方面军重要战略物资储备的液态炸药和化学原料，在熊熊烈火中纷纷发生连锁反应，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

凌晨三点，北平华北方面司令部的电话铃声像濒死野兽般疯狂嘶吼。

值勤参谋森田猛地抓起听筒，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听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突突作响。

“什么？汉沽工场…… 全毁了？” 森田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氯气储罐、溴素蒸馏塔、电解车间…… 都完了？”

电话那头是汉沽工场残存的通信兵，声音被爆炸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敌机…… 六架……B-25…… 从海上…… 火太大了…… 救不了……”

森田 “哐当” 挂断电话，连滚带爬地冲向二楼。

岗村的卧室门没有人，这位华北方面军司令正司令部审阅作战地图，烛火在他刀刻般的皱纹里投下阴影。

“司令官阁下！” 森田的声音劈了叉，“汉沽工场…… 遭空袭！全毁了！”

岗村手中的笔 “啪” 地落在地图上，他猛地转身，军服下摆扫翻了案头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再说一遍。” 冈村的声音低沉得像磨过砂石，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华北盐业株式会社汉沽工场…… 刚刚遭到美军 B-25 轰炸机空袭，六架敌机…… 从渤海湾方向突入，现在整个工场都在燃烧，通信即将中断……”

森田的话音未落，冈村已经抓起军靴，手指在系鞋带时剧烈颤抖，三次才系好一个结。

四个小时后，岗村的汽车在颠簸的公路上疯狂颠簸，车窗外的天空已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距离汉沽工场还三公里时，刺鼻的氯气味已经钻入车厢，像无数根细针扎着鼻腔。

岗村推开车门，脚下的土地烫得惊人，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像闷雷滚过焦土。

曾经的华北最大化工基地，此刻成了一座沸腾的炼狱。

导水沟的缺口处，海水混着燃烧的盐卤咕嘟冒泡，橘红色的火墙舔舐着夜空；电解车间的废墟上，绿色的氯气云团像活着的怪物，缓慢地向四周蠕动；溴素工段那边，红棕色的毒雾与黑烟交织，在晨光中翻腾成狰狞的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