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天机台启幕(2/2)
终于,司仪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南离栖霞谷主事、本次论辩特聘客卿,林晓禾林先生,阐述其道。”
所有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落在缓缓站起身的林晓禾身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其中几道目光格外阴冷,像毒蛇的信子在舔舐。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稍快的心跳,理了理衣袖,稳步向主台走去。
苏晚晴和学员们紧紧抱着怀里的演示箱匣,沈墨轩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神色凝重。
就在林晓禾即将踏上主台台阶时,观礼席青云宗区域,一位穿紫袍、面容古板严肃、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猛地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细微杂音,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且慢。”
老者缓缓站起,正是青云宗此次前来的资深长老,道号“玄矶”。
他目光如电,直射林晓禾,语气里满是不屑,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林晓禾,你一个南离边鄙之地的学塾主事,凭着点旁门左道的小伎俩,也配登这天机台,妄论大道?”
“你所倡的‘格物’之道,重外物而轻本心,抓着表象却丢了感悟,步步算计,事事记录,看似严谨,实则是把修行这种超脱凡俗的事,降格成了凡人工匠的流水活计!”
他越说越激动,声若洪钟,“这就是舍本逐末,戕害道心根基的歪理邪说!”
他的话引来不少附和声和窃窃私语,这正是“镇守派”最典型的论调,也是攻击林晓禾理念最直接的武器。
玄矶长老不等林晓禾回应,猛地一挥手:“空口无凭!今日在场,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指向观礼席后方的角落:“王平,你出来!”
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畏缩、衣着寒酸的中年散修,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台前空地。
他对着玄矶长老和四方席位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
“此人名叫王平,一年前在南离偶然得到你那本《格物初篇》,如获至宝。”
玄矶长老厉声道,“他摒弃了传统吐纳之法,一门心思钻研你那‘观察记录’的伎俩。结果呢?一年过去,和他同辈的修士都有小成,唯独他,修为几乎没半点长进,神魂反而因为过度执着外物细节,日渐涣散!这就是修炼你那‘格物之道’的下场!岂不是误人子弟,害人性命?!”
那名叫王平的散修抖得更厉害了,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在玄矶长老威严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脑袋埋得更深。
场中瞬间一片哗然!
人证!还是个看似被“格物之道”害惨的活证!
这一手,比任何理论批判都更具杀伤力!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而充满质疑,齐刷刷投向刚刚站上主台的林晓禾。
苏晚晴脸色发白,沈墨轩眼神骤冷——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和构陷!
那王平明显是被人操控,用来当众“揭发”的棋子!
林晓禾站在主台上,面对着玄矶长老咄咄逼人的目光,面对着王平那“无声的控诉”,面对着全场瞬间升腾的质疑与敌意浪潮。
她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立刻反驳。
她的目光先是在瑟瑟发抖的王平身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轻叩了叩台面,像是在观察什么。
然后,她缓缓扫过玄矶长老,扫过那些或冷笑、或皱眉的观众,最后,嘴角竟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她没有看玄矶,而是转向那位始终不敢抬头的散修王平,声音清晰而平静,响彻骤然寂静的天机台:
“这位道友,你说你修炼《格物初篇》一年,修为几无寸进。那么,可否请你运转一下,你从《初篇》‘灵力观测’一章中学到的,最基本的‘内视周天’法门?”
王平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里充满了猝不及防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