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皇甫英的密谈（2/2）

主张用最激进的手段探查根源，必要时不惜代价摧毁一切不稳定源头，哪怕牵连甚广。他们觉得你的出现、你的方法、你接触的东西——比如坠星湖，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倾向于直接‘清除’。”

林晓禾心中一凛。这正好印证了姜会长和百晓楼传来的部分情报。

“其三，”皇甫英指了指自己，“‘经世派’。人数不多，影响力也远不如前两者。我们认为，大劫将至，旧法未必万全，固步自封或是一味激进毁灭，都不可取。

应当审时度势，研究新法，兼容并蓄，以此应对未来的变局。我本人，还有举荐我出任此次巡察使的几位师长，都属此列。”

他看向林晓禾，目光变得复杂：“所以，我对你的‘离经叛道’，既有批判，也有好奇。白日所见，虽多半是表象，但你那份于混沌中建立秩序基石的思路，和‘经世派’的部分理念……不谋而合。”

林晓禾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她知道，真正的重点，还在后面。

“然而，”皇甫英的语气陡然转沉，“你的处境，远比你以为的凶险。宗内的太上长老，玄胤真人，精擅先天术数，数月前曾对你的事下过一句批语，如今已经在高层小范围传开了。”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非妖即圣。”

林晓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话一出，‘镇守派’视你为动摇根基的异端，‘探源派’更是直接将你打作了必须清除的‘妖异’。若非我‘经世派’几位师长据理力争，说你的方法或许有助于应对‘门扉灾厄’，应当留着观察验证，再加上……你毕竟还没有明确的叛逆之举，宗门直接对一个偏远学塾的谷主动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恐怕‘探源派’的‘急灭’提议，早就通过了。”

皇甫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林晓禾，我暂时压下了立即处置你的动议，以‘深入观察、厘清价值’为理由，为你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林晓禾沉声问道。

“你必须证明你的价值。不是对我，是对青云宗，对那些质疑你、敌视你的人。”

皇甫英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你必须公开地、无可辩驳地证明，你的这套方法——你所说的可复现、可验证、可传承的路径，对于应对‘门扉’相关的灾厄，有切实的、且不可替代的价值！”

“公开证明？如何证明？”林晓禾心念电转，追问出声。

“具体方式，你自己斟酌。可以是解决一处小型的、公认棘手的法则污染或异动区域；可以是针对某种‘门扉’泄露的衍生物，提出并验证一套行之有效的压制或解析方案；甚至可以是对某次即将发生的、与‘门扉’相关的灾变，做出准确预警并提供应对思路。”

皇甫英划定了范围，“但必须公开，必须有说服力，必须能让宗门内至少一部分中立者，看到它的效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晓禾：“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成，你或许能得到‘经世派’乃至部分中立者有限度的庇护，栖霞谷也能暂保平安。若不成，或者毫无动静……”

他没把话说完，可刺骨的寒意，已经弥漫了整间静室。

“到那时，‘非妖即圣’的批语，恐怕就只剩下前一种解读了。‘探源派’会再无顾忌，‘镇守派’也会乐见其成。而我，将无力再阻止任何决议。”

皇甫英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身形再次与阴影融为一体。

“一个月。林先生，好自为之。”

声音消散，人已无踪，只留下那句沉重的期限，在静室里久久回荡。

林晓禾独自坐在蒲团上，手背上的星锚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光，映亮她沉静却紧绷的脸庞。

非妖即圣。

一个月。

公开证明……价值。

窗外，夜色沉沉，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仿佛预示着前路无尽的迷雾与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