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告别云河（2/2）

离开林府时已是深夜。

林晓禾没回听竹苑，径直去了城西晓叶家的小院。

晓叶正在灯下收拾行囊。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旧衣裳，几本手抄的笔记，还有林晓禾送她的那套银针和药瓶。

她娘半躺在床上，借着昏黄的油灯，一针一线缝着一件新棉袄，针脚细密得很。

见林晓禾进来，妇人挣扎着要起身。

“林先生……”她声音虚弱，拉着晓叶的手往林晓禾身边送，“这孩子，往后……就托付给您了。”

林晓禾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妇人的脉搏。

脉象虚浮杂乱，脏腑皆有暗伤，确实是经不起折腾的体质。

“伯母放心。”她轻声说，“晓叶是我的学生，我会护她周全。您留在林家，晓叶才能安心往前走。”

妇人眼眶红了，用力点头，把缝好的棉袄塞进晓叶怀里：“带着……南边冬天湿冷，别冻着。”

晓叶咬着嘴唇，“扑通”一声跪在床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娘，您保重。等女儿学成了，一定回来接您。”

“傻孩子……”妇人摸着她的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好学，别辜负林先生的心血。娘等着……等着看你出息的那天。”

第四日拂晓，南门外。

赵大河领着商队已经到了。

十一人的核心团队，加上四个从临江府跟来的学徒，一共十五人。

六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全是药材、器械、书册，还有林家给的那匣产业凭证。

沈墨轩检查完最后一辆车的伪装，走到林晓禾身边：“都安排好了。路线绕开了主要关卡，沿途有三个接应点。最快十天，就能到石竹坳。”

林晓禾点头，回头望了一眼云河县城。

晨雾笼罩着城墙，轮廓模糊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晓叶站在她身侧，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新棉袄。

“先生。”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还会回来吗？”

林晓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听竹苑的药圃，想起县衙里那份协议，想起林老爷疲惫的眼神，想起晓叶娘缝衣时颤抖的手。

然后，她想起临江县那幅画——燃烧的城池，头顶打开的门。

“会回来的。”她最终开口，语气坚定，“但不是现在。”

她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面向南方初升的朝阳。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官道上未散的晨露，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时，城楼顶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是秦阳。

他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手里捏着一枚刚刚亮起的传讯玉符。

玉符里的信息很短：“目标南行，疑似前往南离火泽。临江县异变加速，昨夜子时，污染区扩大三成，且有‘门扉开启’迹象。是否按原计划行动？”

秦阳沉默良久，往玉符里注入一道神识：“暂缓。让他们去火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那里……自有‘东西’招待他们。”

晨风吹过城楼，卷起他的袖口一角。袖内衬里，隐约绣着半个青灰色的爪痕印记。

那印记，和林晓禾怀中那块染血布条上的图案，同出一源。

而此刻，南方的天际，隐约泛起一线不祥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