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处的眼睛（2/2）

写完，他将简报递还给秦阳：“原件送回戒律堂存档。副本抄送天衍宗沈星河——他不是一直想看看‘新芽’的长势如何么？”

秦阳一愣，有些不解：“真人的意思是……”

“周严不是请示是否提前处置么？”

玄胤真人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平静无波，“告诉他，不必。临江府的烂摊子既然有人愿意接手，就让她接。你们只需做好两件事：第一，记录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句言论、每一次成败，半点都不许遗漏。第二，等她出错。”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潭：“奇巧之术或许能解一时之困，但天地异动，岂是儿戏？待她遇上真正解不了的死局，待她那套‘标准化流程’撞上毫无规律可循的混沌，待那些崇拜她的凡人发现，这套法子也有难以突破的极限——”

殿内檀香袅袅，香气氤氲。

“届时，不用我们出手，人心自会反噬。”

玄胤真人轻轻拂袖，“去吧。告诉周严，眼睛睁大些，手……先收着。”

秦阳躬身应下，缓缓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时，带起一阵微风，案头那叠简报的最染点的最新监测数据。其中一行小字被朱笔圈出：

“临江县污染裂隙深度已达百丈，底部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频率与过往所有记录皆不相符。疑似……有活物反应。”

但这一页，玄胤真人还没有翻到。

同日午后，临江府旧驿馆。

林晓禾站在新挂起的“异动应对司”牌匾下，正听柳通判介绍招募来的二十个新人。

忽然心有所感，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屋檐。

一只灰羽雀静静立在檐角，黑豆般的小眼睛正朝着这边望，许久都没有动弹。

“先生？”

晓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那只鸟有什么不对吗？”

林晓禾收回视线，继续翻看新人的名册，指尖划过纸页上一个个平凡的名字：“没什么。”

她轻声说，“只是觉得……从今天起，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怎么教、怎么做。”

她合上册子，看向院子里那些忐忑又带着期待的面孔。

“开始第一课吧。”

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天教大家——如何识别正常的观察者，和伪装成观察者的监视者。”

檐上的灰羽雀闻声振翅飞起，朝着城南方向疾飞而去——那里，正是青云宗驻临江府办事处的所在。

柳通判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林先生，刚接到急报，三个污染点里最严重的临江县……裂隙深处似乎有异动。驻守在那里的两位青云宗道友建议，立刻撤离所有人员，设下最高级别的封印大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们说，那裂隙

林晓禾接过急报，目光落在那行关于“未知能量波动”的描述上，眼神平静。

“告诉他们，”她将急报折好，放进怀里，“在《格物初篇》的字典里，没有什么‘未知’，是不能被拆解成‘待观察项’的。”

她转身走向院内，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正好，第二课的内容，就定为‘如何安全地接近并研究一个疑似有活物的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