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远征与标准化（2/2）

日落时分，第一批雾化药剂的喷洒开始了。

竹制的喷杆连接着特制皮囊，药剂经过杆内的螺旋槽雾化喷出，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雾幕，逆着黑雾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黑雾像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

躲在屋里的居民透过窗缝偷偷张望，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叩拜。

但林晓禾没心思管这些。

她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台上，手里攥着连续记录的曲线图——图上的能量读数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滑。

“喷杆角度再抬高三度。”她指着图纸对晓叶说，“药剂和雾气的接触面不够充分。记下来，这是流程优化点第一条。”

三天。

仅仅三天后，西城区的黑雾浓度就下降了七成。

裂隙虽然没完全闭合，但涌出的雾气已经被十二根按特定方位布置的净化桩牢牢“锁”住，再也没法向外扩散。

那些被轻度污染的居民，经过简单的净化治疗，陆续走出了家门。

第四天清晨，清河县幸存的乡老们捧着米粮、鸡蛋来到营地，“扑通”一声跪了一片。

“林神医……不，林仙师！您救了我们全县人的命啊！”

林晓禾扶起为首的老人，却转头对老徐说：“记录：民间谢礼，米三石、鸡蛋五筐、腌肉若干。按《格物初篇》补充条款第三条，‘外出行动不得收取超额报酬’，留下够团队吃三天的分量，剩下的全部分发给西城区损失最重的居民。”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见。

乡老们愣了愣，几个年轻的散修队员却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

来的不是青云宗的人。

为首的是个精干的中年文士，身后跟着十几名衙役打扮的人，个个风尘仆仆。

文士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营地、正在拆卸的净化装置，还有堆在木桌上的厚厚一摞记录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在下临江府通判柳文远。”

他对着林晓禾郑重行礼，“听闻云河县林先生在此处置阴气污染，特意前来拜访。我临江府辖下的三个县，最近都出现了类似的异状，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知府大印的公文，双手递上：“知府大人命我前来，恳请林先生移步临江府——不是简单的求助，是正式聘请您担任府衙‘特聘顾问’，主持三县的异动调查事宜。青云宗驻临江府的代表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人手不足，建议‘必要时可放弃污染过重的区域’。”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晓禾。

她手里还捏着今早的监测记录表，表格上的数据清清楚楚地显示，清河县的污染已经基本可控。

可八十里外，整整三个县的土地和百姓，正被青云宗划入“可放弃”的范围。

沈墨轩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临江府是州府要地，人口是云河县的十倍。若真出事……”

林晓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营地外，清河县的百姓已经开始清理街道，几个孩子正好奇地围着赵大河，看他拆卸净化桩。

更远处的官道上，又有几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张焦虑的脸。

“晓叶。”她忽然开口。

“在！”晓叶立刻应声。

“把《格物初篇》的‘标准化流程卷’再加一章。”

林晓禾将手中的记录表递给晓叶，转身看向柳通判，眼神坚定，“第三章，标题就叫——”

她腰间的短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如何在一个被放弃的世界里，建立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