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传道之始（2/2）

学徒们都沉默了。

“所以，第一步，不是信，也不是不信，是‘观察’。”

林晓禾在圆圈旁边写下这两个字，“用眼睛看它的颜色、形状；戴着手套用手摸它的软硬、温度；用鼻子闻它的气味；要是确定安全，甚至可以用舌头轻轻舔一下，尝尝味道。把你能感知到的所有信息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她又在“观察”

“准确说出你看到的一切，别用‘大概’‘好像’这种模糊的词。是‘深红色带暗斑’，还是‘浅红色有光泽’？是‘椭圆形’，还是‘一头略尖’？记住，你记下来的这些，是后面所有判断的底子。”

接着是“比较”。

“找一个你认识的、安全的、差不多的果子，和这个未知的放在一起比。比颜色深浅、形状差异、气味浓淡……找出它们的相同和不同之处。”

然后是“提问”。

“为什么颜色不一样？是品种不同，还是成熟度不同？为什么这个有暗斑，那个没有？是生病的，还是天生就这样？”

“再提出可能的‘假设’。”

林晓禾继续往下写，“比如，‘暗斑可能是虫蛀的’；‘颜色深可能是含的某种成分多’。一个现象，可以有好几个假设。”

“最后，设计‘验证’。”

她圈出这两个字，语气加重，“怎么验证‘虫蛀’这个假设？切开果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虫洞、虫卵。怎么验证‘成分’的假设？可以找动物——不是人！——喂一点点试试反应；或者用不同的办法提取汁液，测测它的酸碱性，看看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会有什么变化。”

她放下炭笔，看着眼前四张似懂非懂、却又透着茫然的脸。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核心：观察、描述、比较、提问、假设、验证。这不是仙法，也不是巫术，是一种……思考和做事的方法。

它不能让你们一下子变成神医，但能让你们面对‘黑瘟’、‘怪伤’，甚至一株不认识的野草时，不再只会害怕、逃避，或者听信别人的传言。你们可以靠自己的眼睛和脑子，去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会有什么影响，还有……我们该怎么应对。”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装着少许暗红粘稠液体的瓷碟。

那是从铁铺学徒伤口上小心采集的残留物。

“现在，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新问题。有人被这东西伤了。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你们第一步该做什么？”

林晓叶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盯着瓷碟仔细看了看，小声说：“观察……它的颜色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但更稠。表面有油光，味道很腥，有点铁锈味，还有一点点……烂水果的甜味？很淡。”

阿木鼓起勇气接话：“和之前隔离区病人伤口流的脓不一样，那个更黑更绿。这个更红，也更亮。”

石头拿起一根细木签，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轻轻一拉，拉出细丝：“很粘，像熬糊了的糖浆。”

小莲则赶紧拿起纸笔，笨拙却认真地把他们的话都记了下来。

看着他们开始主动运用自己教的方法，尽管还很生疏，林晓禾心里涌起一丝欣慰。

播下一颗种子，或许要很久才能发芽，但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就在这时，翠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支尾部绑着细绳的短箭。

箭头上钉着一小块粗布。

“小姐！这箭……这箭是从院墙外射进来的！钉在门板上！”

林晓禾接过短箭，展开那块粗布。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血红色字迹写着：

“交出稻种与净化之法，自毁医馆，离开云河。三日为期，否则……下次箭矢，钉的便是活人咽喉。”

落款处，画着一个扭曲的爪印，像是用阴影捏成的。

林晓禾盯着那狰狞的爪印，又看了看手里瓷碟里的暗红残留物，最后抬眼望向那四张刚刚开始懵懂探索未知的年轻面孔。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布条，眼神冷冽如冰。

“看来，我们的‘验证’课，要提前进入……实战环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