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东海岸的棋局（2/2）

洛阳，皇宫深处，一间僻静的偏殿被临时改建成了“密电院首期培训班”的课堂。二十名从各地选拔来的年轻学子正襟危坐，他们中有出身寒门的算术天才，有对语言规律痴迷的书生，也有格物院对电磁学感兴趣的年轻工匠。而坐在最后一排旁听席上的，是太子吕晟。

今天是培训班第三讲，主讲人是密电院新聘的“客座教授”，一位名叫刘徽的年轻学者（与古代数学家同名，纯属巧合）。他出身商人家庭，自幼痴迷数字和游戏，曾自己琢磨出多种复杂的棋牌和暗号玩法，被密电院偶然发现，惊为天人。

刘徽今天讲的内容是“基于数字替换的初级加密法”。

“……诸位，以往的密码，多基于文字本身的替换、移位、倒序。此法易学，但也易破。盖因文字出现频率有定规，如汉语中‘的’、‘是’、‘在’等字出现极多，细心统计，便可窥破门径。”刘徽声音清朗，在黑板上写写画画，“那我们能否跳出文字，用数字来代表文字呢？”

他举例说明：将常用汉字编号，比如“天”为001，“地”为002，“人”为003……以此类推，形成一本“密码本”。发送电文时，不发送汉字，而是发送对应的数字串。接收方凭同样的密码本翻译。

“但这依然容易被统计破译，因为常用字对应的数字也会频繁出现。”刘徽话锋一转，“所以，我们需要‘加密’。如何加密？用数学。”

他介绍了两种最初步的加密思路：

一、加法密码。 给每个数字加上一个固定的“密钥数”，比如密钥是5，那么001就变成006，002变成007……接收方减去5即可还原。密钥可以定期更换。

二、乘法密码（需处理溢出）。 将每个数字乘以一个与密码本总数互质的密钥数，取余数。比如密码本有1000字，密钥选7（与1000互质），001乘以7得7，对应007号字（可能是别的字）；接收方需知道密钥和算法，才能解密。

“这只是入门。”刘徽眼中闪着光，“我们可以设计更复杂的运算，比如用两套甚至多套数字对应关系，交替使用；比如将电文数字分组，每组进行不同的数学变换；甚至……可以将电文本身转换成数字后，再进行二次、三次加密。只要加密和解密的算法一致，且密钥保密，破译难度将大大增加。”

课堂上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这种将文字游戏上升到数学层面的思路，让他们大开眼界。连旁听的吕晟也听得入了神，小手下意识地跟着比划。

课后，吕晟特意留下来，向刘徽请教。

“刘先生，按您所说，只要算法足够复杂，密钥足够保密，密码就几乎无法破译吗？”

刘徽恭敬地回答：“回殿下，理论上如此。但世事无绝对。破译者也可能从其他渠道获得密钥，或者找到算法中的漏洞。密码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需要不断设计更复杂、更随机的加密方法，同时严保密钥。”

吕晟想了想，又问：“那么，我们自己如何破译别人的密码呢？如果对方也用了很复杂的数学方法。”

刘徽沉吟道：“那将非常困难。可能需要寻找对方加密过程中的规律性错误，或者利用对方可能重复使用的密钥片段，或者……从其他非密码渠道获取线索。这需要极高的数学天赋、耐心，还有运气。本质上，这是一场设计者与破译者之间智慧和资源的较量。”

吕晟若有所思。他回到东宫，还在思考密码的问题。他隐约感觉到，这种无形的、基于数学和信息的较量，其重要性可能不亚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它保护着帝国的秘密，也可能成为刺穿帝国盾牌的利矛。

几天后，吕布考校儿子功课，问起他在密电院培训班的见闻。

吕晟详细汇报了所学，并说出了自己的感想：“父皇，儿臣觉得，这无线电和密码，就像是帝国的血管和血液。血管畅通，血液才能到达全身；血液加密，才能防止被敌人‘污染’或‘盗取’。管理好这血管和血液，或许比修建更多铁路和堡垒还要紧。”

吕布惊讶于儿子的悟性，欣慰地点头：“晟儿，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记住，未来的帝国，疆域可能横跨万里，种族可能成百上千，靠什么凝聚？除了共同的文化、利益，还需要高效而安全的信息传递。谁能掌握信息，谁就能掌握先机。这密码之学，便是守护信息之盾，也是刺探敌情之矛。你要用心学，将来，这或许就是你驾驭帝国的重要缰绳之一。”

吕晟用力点头，将“信息”、“密码”、“血管”这些词汇深深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远远不止四书五经和治国韬略。一个全新的、由钢铁、蒸汽、电波和数字构成的时代，正等待着他去理解和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