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意外的盟约（2/2）

那土着首领盯着那些闪亮的物品，尤其是铁斧，看了很久。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在战斗中从某些土着尸体上掉落的、装着金沙的小皮袋，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接着，他又指了指北方，比划着大山、河流，最后指向甘宁他们发现的溪流方向，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危险”、“敌人”的手势。

甘宁瞬间明白了！这些援军是另一个更强大的部落，他们与刚才围攻的那些部落是敌对关系！而且，他们知道金沙的存在，甚至可能控制着更上游的矿源！他们出手相助，未必是出于善意，很可能是看到了明军的战斗力（能抵抗数倍敌人），以及……明军拥有的、他们渴望的铁器和闪亮物品。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孤立、获得本地盟友（哪怕是暂时的、基于利益的）的机会！

甘宁立刻点头，表示愿意用铁器、布匹交换金沙，并用手势和图画（让画师现场画）表示，他们只想在这里暂时停留，修理船只，获取食物和淡水，并无意侵占他们的猎场和圣地，甚至愿意帮助他们对付共同的敌人（指刚才围攻的那些部落）。

沟通艰难而缓慢，但基本的意向达成了。那支土着援军带走了礼物，并留下了几个代表（作为人质或联络员？），表示会再联系。

土着退去后，营地陷入了死寂。人们清点损失：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不计其数。木栅多处破损，物资被劫掠一部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但甘宁知道，他们获得了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获得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他强打精神，一边组织救治伤员、修复防御、安抚人心，一边让通译（从夏威夷带来的波利尼西亚人，尝试与留下土着代表沟通，寻找共通词汇）和画师加紧与那几个留下的土着沟通。

几天后，那支土着部落（自称为“雅希”，Yahi，此为借用后世加州某部落名）的首领再次到来，带来了更多毛皮、肉干，以及……一小袋金沙。这次，他们带来了一个能说几种附近部落土语的“翻译”（一个被他们俘虏的别的部落的人）。

沟通变得稍微顺畅一些。甘宁了解到，“雅希”部落是这片山区较强的部落之一，与今天围攻的那些沿海部落（“波莫”，Poo）素有仇怨，争夺猎场和渔区。他们确实知道山里有“黄色发光的石头”，但并不十分看重（不能吃，不能做武器，只是装饰），反而更看重明军的铁器和坚固的布。

经过反复讨价还价（以物易物），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脆弱的协议：

“雅希”部落承认明军在他们领地边缘（溪流下游）的临时居住权，并提供一定食物（肉、鱼、块茎）交换铁器、盐和玻璃珠。

明军帮助“雅希”部落训练战士（使用更有效的武器和战术），共同对付“波莫”等敌对部落。

明军可以继续在溪流中采集“发光的石头”，但需要分一部分给“雅希”部落作为“土地报酬”，并且不能进入“雅希”视为圣地的上游区域。

“雅希”部落承诺不再攻击营地，并提供周围部落动向的预警。

协议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是甘宁在绝境中能找到的唯一出路。他必须利用这个冬天，稳住阵脚，修复船只，并尝试通过“雅希”部落，了解更多内陆情况和找到更好的港口。

营地开始了艰难的重建和适应。部分身体较好的士兵和水手，开始在“雅希”向导的带领下，学习在雪林中狩猎、设置陷阱、辨认可食用植物。工匠们则用带来的铁料，为“雅希”人打造矛头、箭头和斧头，换取食物和皮革。

黄金，这个最初带来希望又引来灾祸的东西，此刻成了维系这个脆弱联盟的纽带之一。甘宁下令，所有采集的金沙，三分之一上缴作为“公产”，三分之一分配给参与采集的人员（提振士气），三分之一用于与“雅希”部落交换。

在寒冷、潮湿、危机四伏的冬季金山营地，一个基于生存和利益的、奇特的“大明-雅希”微型同盟，在血腥的厮杀后，磕磕绊绊地建立起来。它为这支孤悬海外的探险队，带来了一线生机，也埋下了未来更复杂关系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