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金山”迷雾（2/2）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艰难运转。尽管士气低落，但求生的本能和甘宁不容置疑的权威，驱使着人们行动起来。

最初的接触尝试失败了。派出携带礼物的通译和士兵，还没靠近土着可能出没的林区，就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礼物被抢走，人差点没回来。显然，这里的土着对外来者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和警惕。

甘宁果断改变了策略。他不再主动接近，而是加强防御。当土着再次在夜间试图偷袭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燧发枪的齐射和预设的陷阱。土着丢下几具尸体退走。几次之后，骚扰明显减少了，但敌意并未消失，他们像阴影一样徘徊在森林边缘。

探索队带回了好坏参半的消息。向南航行约三百里，海岸线逐渐变得平缓，发现了更大的河口和似乎更肥沃的谷地（后世加州中央谷地附近），但也发现了更多土着活动的迹象。向北则更加荒凉寒冷。

一天，一名年轻画师在营地附近写生时，无意中在一条溪流的沙石中，发现了几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色金属颗粒。他好奇地捡回来，给随队的格物院矿物学者看。

学者起初不在意，用随身携带的试剂（硝酸）测试后，脸色瞬间变了。他又用石头敲打、用火烧，最终，颤抖着捧起那几粒金属，冲到甘宁面前：

“提督！金……是金子！成色极高的沙金！”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陷入困顿的营地炸开。人们争先恐后地跑到那条小溪，果然在河床的沙石中，找到了更多星星点点的金沙！

“金山！这里有金山！”狂喜的呼喊响彻营地。连日来的疲惫、恐惧、沮丧，仿佛被这金色的光芒一扫而空。对于航海者和探险家来说，还有什么比发现黄金更能振奋人心？

甘宁也感到心脏剧烈跳动。但他比其他人更快冷静下来。黄金是诱惑，也是诅咒。它能提振士气，也能引发贪婪和内乱。

他立即下令：“封锁消息！所有捡到的金沙，一律上缴，登记造册，统一保管！私藏者，军法从事！勘探队，重点勘探这条溪流上下游，摸清储量！但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修复船只，找到合适港口！黄金的事，任何人不得对外宣扬，违令者斩！”

金砂的发现，像一剂强心针，让营地的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虽然环境依旧艰苦，土着依旧威胁，但人们眼中多了某种炽热的光芒。为了黄金，似乎所有的困难都可以忍受。

甘宁却更加忧虑。他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和茂密的森林。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如何在这里建立一个稳固的、能够辐射后方的据点，如何应对可能因黄金而引来的更多麻烦（包括内部和外部），如何将这里的发现转化为对帝国真正的价值，而不是一场短暂淘金热后的废墟……这些难题，比横渡太平洋更加复杂。

他提笔给洛阳写更详细的报告，除了抵达的喜讯，更着重描述了环境的恶劣、土着的敌意、补给的困难，以及……“发现少量金砂，正探查矿脉，然此地荒僻，开发非易，需长期经营方可见效。”他将黄金的消息轻描淡写，重点强调立足的艰难和需要持续支援。

信写好了，但如何送回去？无线电信号无法穿越如此遥远的距离直达夏威夷。只能等待舰船修复后，派一艘船携带报告返航。

在等待和坚持中，这支太平洋彼岸的孤军，开始了在新大陆西海岸第一个冬天的艰难求生。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在另一个时空里，曾因黄金而掀起怎样的狂潮，又带来多少血泪。而现在，历史的车轮，将在这里转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