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儒生泣血书(1/2)
洪武六年正月初五,《大明日报》头版整版刊登了一篇题为《曲阜三月记——一个寒门儒生的亲眼所见》的文章。
“余,青州寒士王守拙,三年前怀揣十两银、两卷书,赴曲阜游学。慕‘圣人故里,礼乐之乡’之名,欲寻明师,求真学问。”
“初到曲阜,见城墙巍峨,文庙壮丽,街头巷尾皆闻读书声,真以为到了教化圣地。在城东赁一小屋住下,每日去文庙听讲,去学堂旁听,倒也充实。”
“如此过了半月,渐渐察觉不对。”
“文庙前的鞭声”
“那日是八月十五,孔府举行秋祭大典。文庙前广场人山人海,奉祀君孔衍身着祭服,登台讲《论语》,声若洪钟:‘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台下三千儒生齐声应和,场面庄严肃穆。余挤在人群中,听得心潮澎湃,以为得见真儒。”
“祭典持续两个时辰,至午时方散。人群渐稀时,余因内急,绕到文庙后侧僻静处小解。忽闻墙后传来鞭打声、惨叫声。”
“好奇心起,悄悄扒开墙缝看去——只见文庙后院,几个孔府家丁正用皮鞭抽打三名衣衫褴褛的汉子。旁边站着孔府管家,冷声道:‘欠了三年租子还敢躲?今日祭孔大典,正好用你们的血祭圣人!’”
“那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连连求饶:‘管家饶命!今年大旱,实在交不出啊!’”
“‘交不出?’管家冷笑,‘交不出就拿田抵!你那三亩水田,早就该归孔府了!’”
“说话间,一个家丁从怀中掏出一大一小两个斗。大斗装麦,倒进小斗,只剩七分满。管家指着小斗:‘按这个数,你们还欠三百斗。’”
“余当时如遭雷击——台上孔衍正高谈‘仁义道德’,台下却在用大斗进小斗出,逼夺民田!这岂不是天大的讽刺?”
“学堂里的交易”
“带着震惊回到住处,同院住的李秀才听说此事,却见怪不怪:‘王兄初来不知,这曲阜城里,孔家就是天。收租用大小斗,那是老规矩了。’”
“李秀才名正言,三十岁,考了三次举人不中。他苦笑道:‘你知道我为何不中吗?三年前乡试,我文章本列前三。放榜前夜,孔府派人来找我,说若愿奉上百两白银‘拜师礼’,便保我中举。’”
“‘你拒绝了?’”
“‘家贫,拿不出百两。即便拿得出...’李秀才摇头,‘我读圣贤书,若靠贿赂中举,有何颜面自称读书人?’”
“结果放榜时,李秀才名落孙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孔氏旁支子弟。”
“李秀才说,这三年间,他知道的就有七人因不肯行贿而落榜。其中三人郁郁成疾,已先后病故。他拿出一本册子,上面工整记录着七人的姓名、籍贯、落榜年份。”
“余翻开册子,第一个名字:张明远,琅琊人,善诗赋,建安三年落榜,次年病逝,年二十二。第二个:陈志学,泰山人,通经史,建安四年落榜,投河自尽...”
“泗水河畔的疑案”
“九月中的一天,余与李秀才在泗水河边散步。忽见河中浮起一具尸体,打捞上来后,认出是常在文庙前摆摊卖字画的周秀才。”
“周秀才名文清,性情耿直。三日前,他在文庙前当众批评孔衍:‘身为奉祀君,不思教化乡里,反纵容子弟欺男霸女,德不配位!’当时围观者众,孔府家丁驱散人群,将周秀才带走。”
“如今尸体从河中浮起,官府来人查看后,定为‘失足落水’。但余与李秀才看得清楚——尸体脖颈有勒痕,口鼻有淤青,分明是先被勒死再抛尸河中。”
“更令人心寒的是,围观的百姓皆低头不语,无人敢言。待官府人走后,一个老丈低声说:‘这三年,河里捞起过三个读书人了...都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孔府后门的夜影”
“十月初,巷口卖豆腐的刘老汉家出事了。”
“刘老汉的女儿翠娥,年方十六,模样周正。那日去孔府送豆腐,被孔衍之孙孔继宗撞见。第二日,孔府便来人下聘,要纳翠娥为第九房妾室。”
“刘老汉跪地哀求:‘小女已许了东街铁匠铺的二牛,婚期都定了...’”
“管家一脚踹开刘老汉:‘能被孔公子看上,是你家祖坟冒青烟!还敢推三阻四?’”
“当夜,翠娥被强抢入府。”
“三日后,刘老汉在孔府后门哭求见女儿一面。后门开了条缝,扔出一个包袱。打开一看,是翠娥平日穿的衣裳,上面血迹斑斑。”
“包袱里还有十两银子,管家在门内说:‘你女儿得急病死了,这是丧葬费。若敢声张,让你一家在曲阜待不下去!’”
“刘老汉抱着血衣,哭了一夜。第二天,一家人悄悄搬离了曲阜。”
“我逃离的那一天”
“十月中,李秀才突然找到我,神色慌张:‘王兄,快走!孔府知道你我在查访那些事,要对我们下手了!’”
“原来,余与李秀才私下走访被害者家属、搜集证据的事,被孔府眼线察觉。李秀才在衙门当书吏的朋友偷偷报信:孔府已买通官府,要给我二人安个‘诽谤圣裔、图谋不轨’的罪名,下狱治死。”
“当夜,余与李秀才分头逃离曲阜。临别前,他将那本记录七名落榜学子的小册交给我:‘王兄,他日若有机会,定要揭发此事,还天下寒士一个公道!’”
“余逃出曲阜时,回头望去,文庙巍峨依旧。但此刻在余眼中,那已不是圣殿,而是吃人的魔窟。”
文章到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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