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风起洛阳(2/2)
家主司马防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向坐在下首的次子司马懿。此时的司马懿,年近三旬,面容清癯,眼神内敛,但偶尔开阖之间,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鹰顾狼视之相。他正轻轻抚摸着手中一份来自洛阳的密报。
“父亲,洛阳消息,吕布已决意亲征北疆,所率兵马,主要是那张燕的黑山旧部。”司马懿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司马防沉吟道:“吕布离京,洛阳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还是……请君入瓮之策?”姜还是老的辣,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是陷阱,又如何?吕布自恃勇力,以为凭借徐庶、贾诩,凭借那几千宿卫,就能稳住洛阳?他错了。他离开洛阳,就是最大的破绽!我们在洛阳,并非没有根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并州林氏、河内几家与我们交好的豪族,还有……宫里那位不得志的贵人,都早已对吕布的‘新政’和独断专行不满。只要我们举起旗帜,清君侧,诛‘奸佞’(指徐庶、贾诩等新政推行者),未必不能成事!即便事有不成,”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狠戾,“我们亦可趁乱拿下洛阳部分城门,接应城外义士,即便最终不能占据洛阳,也能搅他个天翻地覆,让吕布后方起火,元气大伤!届时,天下有变,我司马氏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司马朗有些犹豫,“吕布勇猛,若他迅速平定北疆,回师洛阳……”
“兄长多虑了。”司马懿打断他,成竹在胸,“北疆之事,岂是那般容易平定?高句丽余孽与匈奴勾结,地形复杂,没有三五个月,吕布休想脱身!而有这三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我们未必需要等到他回来。”
他看向父亲司马防,语气变得决绝:“父亲,机不可失!吕布此举,无论是否为陷阱,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等他彻底消化了西域,稳定了北疆,整合了内部,我司马氏将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如砧板鱼肉,任其宰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
司马防看着自己这个心思最深沉的儿子,良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你之策!但切记,小心谨慎,未算胜,先算败!”
“孩儿明白。”司马懿躬身领命,低垂的眼眸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与此同时,洛阳,魏王府校场。
旌旗招展,杀气盈天。吕布顶盔贯甲,手持方天画戟,立于点将台上。台下,是以张燕为首的三万黑山军旧部。这些士卒大多出身草莽,经历过最残酷的生存考验,对吕布有着复杂的敬畏与忠诚,此刻被挑选为“北征”主力,个个神情彪悍,目光锐利。
吕布没有进行冗长的战前动员,只是举起画戟,直指北方,声如洪钟: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离开洛阳,向北而去。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洛阳城郭,眼神冰冷。
蛇,该出洞了。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骑快马,带着那封仅有九个字的王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洛阳,直奔河内温县而去。这封信,将成为点燃整个中原最大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洛阳的舞台已经清空,灯光暗下,真正的演员,即将登场。而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取决于暗处的较量,也取决于那些被留在风暴中心的人们——比如,魏王府深处,那些已经握紧了刀弓,绷紧了神经的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