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襄武会盟（2/2）

协议既成，杀白马为盟。牛辅、马腾、韩遂各执一碗马血酒，对天盟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三人今日结盟，共抗吕布。若有二心，天诛地灭！”说罢，三人仰头饮尽血酒。

仪式完毕，已是午时。三方在营中设宴，虽无珍馐，但烤羊烈酒，倒也粗犷。席间，马超主动走到张绣面前，举碗道：“张将军袭粮之功，令人佩服。我敬你一碗！”

张绣年方二十，与马超年纪相仿，见这位名震凉州的“锦马超”主动敬酒，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举碗：“少将军过奖。绣只是尽了本分。”

两人对饮一碗。马超抹去嘴角酒渍，笑道：“听闻你枪法得张济将军真传，不知与我西凉枪法相比如何？”

张绣听出话中较劲之意，也不示弱：“少将军若有兴趣，宴后可切磋一二。”

“好！痛快！”马超大笑。

宴席另一侧，韩遂低声对阎行道：“你看马超如何？”

阎行沉声道：“勇则勇矣，但过于骄狂。若与吕布对阵，三十合内必败。”

韩遂点头：“所以贾诩提议斗将，实则是借吕布之手，挫马家锐气。马超若败，马腾必心痛，届时我等可多占便宜。”他顿了顿，“你记住，若真到斗将之时，你不要急着上。让马超先消耗吕布体力，你再寻机出手——若能将吕布刺于马下，你阎彦明之名，将传遍天下！”

阎行眼中燃起战意：“末将明白！”

牛辅这头，李儒、贾诩也在私语。李儒道：“文和，你看韩遂今日态度如何？”

贾诩轻叹：“表面附和，实则观望。我观他营寨布置，骑兵皆在外围，随时可撤。此人……不可全信。”

“那马腾呢？”

“马腾倒坦诚，但他那儿子……”贾诩看向正与张绣畅饮的马超，“马孟起如初生牛犊，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若让他为先锋，恐会冒进。”

李儒冷笑：“让他去便是。吕布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马超冒进，正好落入圈套。届时马超兵败，马腾必救，牛将军便可……”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贾诩默然。他本意是联合抗吕，但李儒显然另有打算。乱世之中，盟友与敌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宴至申时，众人散去。临别前，马腾拉住牛辅：“牛将军，联军既成，当速速调兵。我回金城后，即刻让庞德率五千骑赴陇山。你也莫要耽搁。”

牛辅满口答应：“寿成兄放心，三日内，张绣的一万步卒必到陇山！”

韩遂也拱手道：“我的一万步卒，五日内抵达。”

三方就此别过。马腾、马超率骑兵西归金城；韩遂、阎行北返武威；牛辅在李儒、贾诩、张济、张绣护卫下，东回汉阳冀县。

回程路上，张绣忍不住问贾诩：“先生，三家真能同心么？我看韩遂那老狐狸，眼神闪烁，分明另有算计。”

贾诩望着车外苍茫的黄土高原，缓缓道：“同心？乱世之中，父子尚可相残，何况盟友？今日会盟，不过是形势所迫。一旦吕布势弱，这三家……”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张绣似懂非懂。他还年轻，只知冲锋陷阵，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同一时间，陇关吕布大营。

探马飞驰入营：“报——温侯！襄武会盟已成，牛辅、马腾、韩遂杀白马为誓，组建联军，总兵力约八万！”

吕布正在擦拭方天画戟，闻言冷笑：“八万？乌合之众罢了。”他看向许汜，“离间计进行得如何？”

许汜笑道：“温侯妙计！那三封信送出后，虽未立见成效，但探马来报，会盟时马腾、韩遂皆带重兵护卫，彼此戒备。牛辅更是将张济、张绣叔侄全带在身边——这说明，他们心中已有猜忌。”

“好！”吕布起身，“那就再给他们添把火。传令：命高顺从武都佯攻汉阳，做出要大举北上的姿态；命郝萌、曹性骑兵在安定郡边境多设旌旗，每日往来奔驰，做出欲攻武威的假象。”

“诺！”

“还有，”吕布眼中闪过狠色，“让潜入襄武的细作开始散布谣言：就说马腾私下与我有约，待击败牛辅、韩遂后，平分凉州；韩遂也有同样打算；牛辅则准备在联军与我对阵时，临阵倒戈，投靠于我。”

许汜迟疑：“这……谣言太过，他们会信么？”

“疑者恒疑。”吕布淡淡道，“他们本就互不信任，谣言一起，必会互相质问。质问便有裂痕，裂痕便会扩大。届时联军指挥不一，各自为战，便是我军破敌之机。”

许汜拱手：“温侯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吕布走到帐外，望着西方如血残阳，喃喃道：“贾文和，李儒之，纵你二人有通天之智，也难救庸主、疑盟。凉州……终将是我吕布囊中之物！”

但他不知道，此刻襄武城中，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内，贾诩留下的暗探已截获了吕布细作散播的谣言，正飞马报往冀县。

凉州大地上，智谋与勇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