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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飞狐险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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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年四月十二,丑时三刻,飞狐径。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太行山脉北段的这条古老险径,在黑暗中宛如巨兽蜿蜒的脊骨。山风呼啸穿过嶙峋石壁,发出凄厉呜咽,间或夹杂着野狼远嗥。八千精骑衔枚裹蹄,如一队沉默的幽灵,在仅容单骑通行的栈道上艰难前行。

刘云勒马立于一处断崖前,破军戟插在身侧岩缝中。他未着甲,深青色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炬扫视前方险道。亲兵手持火把照亮——栈道在此处断裂三丈有余,仅剩几根腐朽木梁悬在百丈深渊之上,下方传来湍急水声,那是滹沱河上游支流。

“主公,过不去了。”先锋校尉张嶷抹了把脸上汗水,声音压得很低,“末将已试过,木梁承不住人马重量。需伐木搭桥,至少需两个时辰。”

刘云抬头望天——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按计划,他们必须在今日辰时前穿过飞狐径,午时抵达毋极县外围。若耽搁两个时辰,奇袭将成泡影。

“不能等。”刘云翻身下马,走到崖边仔细观察。断崖宽约三丈,对面栈道完好,崖壁近乎垂直,但有数处凸起岩石可作借力。“用绳索。”

“主公不可!”太史慈急步上前,“此崖险绝,万一......”

“没有万一。”刘云解下腰间束带,又脱下战袍系成长绳,“我在襄阳时,曾随山中猎户习过攀岩。张嶷,找军中善攀者二十人,随我先过。其余人准备绳索,待我等在对面固定,搭绳桥渡马。”

孙策按住刘云手臂:“主公,让伯符先过!”

“伯符,”刘云转头看他,火光映亮坚毅侧脸,“你是一军之将,需在此指挥。我若失手,你接掌全军,按原计划袭取毋极。”

“主公!”众将齐齐低呼。

刘云摆手止住众人,将破军戟交给亲卫:“戟太重,先不过。取我的环首刀来。”接过刀咬在口中,又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太史慈,“子义,若我坠崖,莫要迟疑,立即率军后撤,改走官道与典韦会合。”

太史慈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末将......遵命。”

刘云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霸王决》内力运至四肢。只见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向对面崖壁!众将骇然惊呼中,刘云右手五指如钩,“嗤”地插入岩缝,身体悬在半空,左足蹬住一处凸石,借力再跃,如灵猿般连翻三次,已到断崖中段。

山风骤急,吹得他身形摇晃。下方深渊黑不见底,水声轰鸣。刘云稳住呼吸,内力灌注指尖,指甲竟生生扣进岩石半寸。他侧身贴壁,一寸寸横向挪移,石屑簌簌落下。

崖这边,八千将士屏息凝望,无人敢出声。孙策拳头攥得发白,太史慈紧握绳索,随时准备发力。

约莫一刻钟,刘云终于抵达对岸。他翻身跃上栈道,解下腰间绳索,寻了棵碗口粗的崖柏牢牢系住,又将另一端抛回。

“成了!”对岸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二十名善攀士卒依次渡崖。随后是更粗的缆绳,一匹匹战马被蒙眼牵引,踏着绳桥小心翼翼通过。每过一匹马,绳桥便剧烈晃动,有两次几乎坠崖,幸得两岸士卒死死拽住。

至卯时初,东方既白,八千骑终于全部通过断崖。人人汗透衣背,战马喘息不止。

刘云重新披上战袍,握戟上马,目光扫过疲惫的将士:“弟兄们,袁绍以为有井陉天险便可高枕无忧。今日,我等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神兵天降!还有六十里,午时前必须赶到毋极!能坚持吗?”

“能!”八千骑齐声低吼,虽疲惫,但眼中燃着战意。

“出发!”

队伍再度前行,速度加快。

与此同时,井陉关。

袁谭立于关楼之上,远眺北方群山。这位袁绍长子年方二十有三,面容白皙,眉眼间颇有乃父之风,只是下颌微扬,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他身披银甲,腰悬长剑,身旁站着谋士审配、大将岑璧。

“公子,”审配抚须道,“细作来报,刘云先锋典韦、许褚率军八千,已至关北三十里下寨。看旗号,刘云本队应在后军。”

岑璧粗声道:“公子,末将愿率五千精兵出关迎战,先挫其锋!”

“不可。”审配摇头,“刘云善用兵,典韦、许褚皆万人敌。我军只需凭关固守,待其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自然退兵。届时再出关追击,可获全胜。”

袁谭却皱眉:“父亲命我守常山,若一味死守,岂不显得怯懦?况且颜良将军在中山国,若见我畏战,必生轻视。”

“公子!”审配急道,“用兵之道,当以稳妥为上。刘云纵横南北,未尝一败,此来必有诡计......”

“正南先生太过谨慎了。”袁谭摆手,“我观刘云兵力,至多四万。我军有三万守关,更有井陉天险,何惧之有?岑璧,命你率八千军出关,与典韦一战。记住,试探即可,莫要深追。”

岑璧大喜:“末将领命!”

审配还想再劝,见袁谭已转身下关,只得长叹一声。

辰时三刻,井陉关北。

典韦、许褚率八千军列阵。这些士卒多着轻甲,旌旗却异常繁多,远远望去烟尘滚滚,似有数万之众。典韦双戟挂鞍,铜铃眼瞪着关墙,瓮声道:“老许,主公让咱们佯攻,这‘佯’到啥时候?俺手痒得很!”

许褚大刀驻地,咧嘴笑:“急什么,等关里龟儿子出来,够你杀的。”

正说着,关门轰然打开。岑璧率八千军涌出,在关前列阵。看旗号衣甲,是袁军精锐。

“来了!”典韦眼睛一亮,抄起双戟,“弟兄们,按计划——打一会儿就撤!”

两军对圆。岑璧拍马出阵,长枪遥指:“来将何人?敢犯我冀州!”

典韦策马上前,声如洪钟:“你典韦爷爷在此!袁家小儿,速速献关投降,饶你不死!”

岑璧大怒,挺枪直取典韦。两人战在一处,枪戟相交,火星四溅。斗了二十余合,典韦佯装不敌,虚晃一戟拔马便走:“好厉害!撤!快撤!”

汉军阵中鸣金,八千军“慌乱”后撤,旌旗丢了一地。

岑璧见敌军溃退,大喜过望:“追!生擒典韦者,赏千金!”

审配在关楼上急得跺脚:“鸣金!快鸣金收兵!此必诱敌之计!”

然而岑璧已率军追出三里。正追间,左侧山林忽然鼓声大作,许褚率伏兵杀出,大刀所过,袁军纷纷倒地。典韦亦率军返身杀回。

岑璧这才知中计,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两部汉军前后夹击,袁军大乱。混战半个时辰,岑璧拼死突围,率残兵三千逃回关内,折损近半。

典韦、许褚追至关下,见箭矢如雨,也不强攻,收兵回营。

关楼上,袁谭脸色铁青。审配苦劝:“公子,今已折兵,更当坚守。刘云诡计多端,切莫再出战了。”

袁谭咬牙:“难道就任他在关外嚣张?”

“公子可还记得,”审配低声道,“飞狐径......”

袁谭一怔:“先生是说,刘云可能走飞狐径偷袭?”

“不得不防。”审配面色凝重,“飞狐径虽险,然刘云用兵向来出奇。若其率精骑从此道南下,直插常山腹地,毋极、真定危矣。公子当速派快马往毋极增兵,并令真定守军加强戒备。”

袁谭沉吟片刻:“那就命毋极令张晟加强城防,再派两千军增援。至于飞狐径......那等险道,大军如何能过?先生多虑了。”

审配欲言又止,终是长叹。

午时,毋极县北二十里。

刘云率八千骑终于穿出群山。眼前豁然开朗,冀北平原一望无际,春麦已抽穗,田野间可见农人耕作。远处,毋极县城墙隐约可见,城头旗帜稀疏,守军显然不多。

“主公,”孙策策马上前,指着县城,“看城防,守军至多一千。我军突至,半日可下。”

刘云却摇头:“不攻城。”

众将愕然。

“毋极小县,取之无益,反打草惊蛇。”刘云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真定是常山郡治,城坚粮足。袁谭若知真定被围,必分兵来救。届时......”他看向太史慈,“子义,你率三千骑在此设伏。若袁谭援军至,半路击之。”

太史慈抱拳:“诺!”

“伯符,”刘云又看向孙策,“你率两千骑东进,做出欲攻中山国的态势,牵制颜良。”

“得令!”

刘云望向剩下的三千骑:“其余人随我,奔袭真定。记住,沿途遇袁军探马,尽数截杀,一个不留!”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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