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吾儿破虏（1/2）
建安十年正月十五，午时，荆山道。
连日急行，五千骑兵已出益州境，进入荆州西部山区。山路蜿蜒，积雪未化，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刘云骑在乌骓马上，破军戟横在鞍前，目光始终望向东方——那是襄阳的方向。
离开成都已经五日，每日行军近百里，士卒们虽疲惫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主公心急——益州初定便匆匆东归，必是有要事。只有典韦、许褚隐约猜到，主公是挂念襄阳城中有孕在身的蔡夫人。
“主公，前面就是荆山隘口，过了隘口再行三日便可到襄阳。”典韦策马靠近，这位铁塔般的护卫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刘云左右，“是否让兄弟们歇歇脚？连续赶路五日，人马都乏了。”
刘云勒住乌骓，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队伍。骑兵们虽然依旧挺直腰板，但眉眼间难掩疲惫，战马口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他正要下令休整，前方山道拐弯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如箭般冲来，马上的骑士身披黑色斗篷，胸前绣着三道波浪纹环绕鹰眼的徽记——听风阁的信使！那人远远看见刘云旗号，急勒缰绳，战马长嘶人立，前蹄在空中刨动数下才重重落地。
“主公！襄阳八百里加急！”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只小巧的铜匣。他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水，脸上满是尘土，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芒——那不是紧急军情常有的焦虑，反而像是……喜悦？
刘云心头一紧，急忙接过铜匣。匣盖上的火漆完好无损，仍是听风阁最高密级的印记。他用小刀划开火漆，手指竟有些微颤——蔡琰的产期就在这几日，难道是……
打开铜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绢帛。刘云展开，只看了第一行，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建安十年正月初十，酉时三刻，蔡夫人生子，母子平安。”
短短十八个字，刘云看了三遍，又三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生子”二字，仿佛要将那两个字刻进眼里。握着绢帛的手开始颤抖，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那张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脸，此刻竟微微抽搐起来。
“主公？”典韦察觉异常，压低声音询问。
刘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信使，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再说一遍。”
信使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声重复：“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正月初十酉时三刻，蔡夫人为主公诞下麟儿，母子平安！郭嘉军师命小人星夜传讯，说夫人生产顺利，公子重八斤二两，哭声洪亮！”
“哈……哈哈哈……”刘云忽然笑了，起初是低笑，随即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泪花，笑得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典韦、许褚及周围亲兵都愣住了。他们跟随刘云多年，见过主公冷静谋划，见过主公暴怒杀人，见过主公感慨叹息，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如此畅快淋漓地大笑。
笑了足足半盏茶时间，刘云才渐渐止住笑声。他抹去眼角的泪，重新看向那份绢帛，手指轻轻抚过“母子平安”四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初生婴儿的脸颊。
“我有儿子了……”他喃喃自语，随即转头看向典韦、许褚，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听到了吗？我有儿子了！琰儿给我生了个儿子！”
典韦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也露出憨厚的笑容，抱拳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许褚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环眼瞪得溜圆：“八斤二两！好小子！将来定是条好汉！”他挠了挠头，“主公，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看看小主公？”
刘云重重点头，胸腔中被一股炽热的情感填满——那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是对蔡琰的牵挂，是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小生命的无限期待。他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回襄阳，飞回蔡琰身边，亲眼看看那个孩子，抱抱他，亲亲他。
但他是三军主帅，不能失了方寸。刘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细看绢帛。信是郭嘉亲笔，除了报喜，还详细写了生产经过：蔡琰从初九夜里开始阵痛，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初十酉时顺利产子。期间虽有波折，但终归平安。大乔、小乔一直在产房帮忙。孩子生下来时哭声洪亮，接生婆说从未见过如此健壮的婴儿。
“琰儿受苦了……”刘云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蔡琰生产时，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成都，不能陪在身边，不能在她疼痛时握住她的手，不能在她疲惫时给她安慰。乱世之中，他给了她尊荣，给了她富贵，却给不了最平常的陪伴。
这份愧疚很快又被喜悦冲淡。他有儿子了！在这个乱世，在这个他四处征战的年代，一个儿子的诞生意味着太多——意味着血脉的延续，意味着基业的传承，意味着他刘云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最深的牵挂。
“典韦，取纸笔来！”刘云忽然道。
亲兵迅速从行囊中取出笔墨绢帛。刘云翻身下马，将绢帛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提笔蘸墨。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写出的字迹却力透纸背：
“郭嘉吾弟：得信欣喜若狂，恨不得肋生双翼，即刻飞回襄阳。琰儿生产辛苦，代我好生慰抚。大乔、小乔守护有功，亦当重赏。吾儿既生，当有姓名。我思之良久，取名‘安’，字‘破虏’。愿他此生能见天下安宁，更愿他能助我破尽胡虏，还北疆太平。此名暂定，待我归来，再行商议。云顿首。”
写罢，他将绢帛卷起，装入信匣，交给那听风阁信使：“即刻传回襄阳，交予郭嘉。告诉他，我五日内必到！”
“诺！”信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刘云重新上马，环视四周。五千将士此刻都已得知喜讯，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恭喜主公喜得麟儿！”
随即，五千人齐声高呼：“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声震山谷，久久不息。
刘云胸中豪情激荡，高声道：“今日我有子，当与诸君同庆！传令，就地扎营，休整半日！杀猪宰羊，酒肉管够！所有人，赏钱一千！”
“主公万岁！主公万岁！”欢呼声更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