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艰难抉择(2/2)
“主公!”庞统几乎是在吼了,“你冷静点!你是四州之主,不是一勇之夫!你肩上担着千万人的性命,不是只图一时痛快的游侠!”
这话如冷水浇头,让刘云狂怒的头脑稍稍清醒。他停下脚步,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但眼中的火焰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苦取代。他何尝不明白庞统说的道理?只是……只是那些绢帛上的字句,那些血淋淋的描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庞统见主公情绪稍缓,语气也软了下来:“主公,你的仁义之心,统比谁都清楚。当年你取荆州时不杀刘琮,取交州时不杀士燮,都是为了少造杀孽,为了百姓安康。今日你想救幽州百姓,这份心,天地可鉴。但是,救有救的方法,不是只有亲自提兵北上这一条路。”
刘云抬起头:“你说,还有什么方法?”
庞统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从长江一路向东,划过东海,再折向北,停在幽州海岸:“主公可还记得,去年甘兴霸率海军探索北上海路,曾抵达辽东?”
刘云眼睛一亮:“你是说……走海路?”
“正是!”庞统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从扬州历城出海,顺冬季北风,半月可抵幽州辽东郡。再从辽东陆路西进,不过七八日便可至右北平、渔阳前线!这比从陆路绕行,快了何止十倍!”
刘云快步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海路航线。庞统继续道:“主公可即刻派诸葛亮赶赴扬州,汇合太史慈,从荆州、扬州、豫州抽调五万精锐骑兵——要骑兵,因为对付胡虏,必须以骑制骑!同时令甘宁调集所有海船,从历城出发,运载这五万骑兵北上幽州!”
“五万……够吗?”刘云皱眉。
“够了。”庞统斩钉截铁,“胡虏虽众,但他们是来劫掠的,不是来打仗的。一旦遭遇成建制的精锐骑兵,必不敢硬拼。我军目的也不是全歼胡虏——那需要时间、需要后勤,眼下做不到。我们的目的,是救百姓,是驱赶胡虏,是让他们知道,汉家还有敢战之兵,还敢北望!”
他转身看向刘云,眼中闪着谋士特有的精光:“而主公你,必须按原计划入川。益州之战,关乎我们未来十年的根基。得益州,我们才有足够的粮草、兵源、战略纵深,才能真正与北方诸侯一争高下。届时,主公想北伐驱胡,想一统天下,才有足够的底气!”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刘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幽州到益州,再从益州到扬州,最后停在历城的港口标记上。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一边是正在被屠戮的北疆同胞,一边是谋划已久的益州大业;一边是满腔热血,一边是冷静算计。
典韦和许褚站在一旁,不敢插话。他们都是勇将,但也明白,这种层次的抉择,不是单凭勇武能决定的。
良久,刘云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帐中凝成一团白雾。他走到案前,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孔明去扬州……需要多久?”他问。
庞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主公开始考虑具体方案,说明理智已经占据上风。“孔明此刻在襄阳主持政务,快马传讯,三日可到。他从襄阳赴历城,走水路顺江而下,十日可至。另一边主公可令听风阁即刻传讯给太史慈和甘宁在扬州整军,只要命令一到,半月内便可完成集结、登船。”
“五万骑兵……抽调哪些部队?”
“扬州两万,豫州两万,荆州一万。”庞统早已在心中盘算过,“张辽、荀攸在豫州练出的骑兵堪称精锐,太史慈在扬州也训练了一支骑射俱佳的队伍。至于荆州这一万,可从黄忠的南阳驻军中抽调——南阳毗邻中原,骑兵素质不差。”
刘云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推演。抽调五万骑兵北上,对四州防务会有影响,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曹操正与刘备在徐州鏖战,袁绍退回冀州边境防备胡虏,吕布西征凉州,短期内都不会威胁他的地盘。而益州这边,刘璋昏庸,赵韪叛乱,正是取蜀良机……
“主公。”庞统轻声道,“这是两全之策。北伐驱胡,救民于水火;西取益州,奠定霸业根基。两者可并行不悖。”
刘云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那团怒火还在,但已被理智锻造成一把锋利的剑。
“公孙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你引胡虏入关,已不配为汉臣。待我得益州,整兵备马,必亲率大军北上,将你和那些胡虏,一并扫除!”
他转身,对庞统道:“就依你之计。即刻传令:令诸葛亮携我手令,星夜赶往扬州广陵,汇合太史慈、甘宁,抽调五万骑兵,走海路北上幽州。告诉孔明,此去不求全功,但务必救下尽可能多的百姓,将胡虏驱出关外!”
庞统肃然拱手:“主公英明!”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信使乘快船顺江而下,赶往襄阳和历城。
刘云走出大帐,重新登上甲板。江雾已散,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江面上,江水依旧东流,不知疲倦。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过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正在燃烧的土地,看到了那些在铁蹄下哀嚎的百姓,看到了那个孤身北上、要以一杆银枪对抗胡虏大军的赵云。
“赵子龙……”刘云喃喃自语,“你若还活着,定也在北疆厮杀吧。等我,等我处理好益州之事,必来与你并肩。”
他握紧破军戟,戟尖指向北方,又缓缓转向西方。东方是海路北上的援军,西方是即将开启的益州之战。而他自己,此刻站在长江之上,站在这个艰难抉择的十字路口。
乱世之中,没有容易的路。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走到天下太平,走到海晏河清。
江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刘云却站得笔直,如他手中那杆破军戟,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