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交州使者(1/2)
建安八年正月廿三,襄阳州牧府书房内炭火正旺,却驱不散刘云眉间的凝重。步骘与虞翻自交州返回已三日,带回来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士燮此人,表面温顺,实则如老龟缩壳。”虞翻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番禺位置,“宴席之上,他大谈交州民生,细数二十年治绩,却对归附之事避实就虚。其弟士武席间数次握拳,显然主战;长子士徽则眼神游移,似在权衡。”
步骘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册,缓缓展开:“主公,这是骘与仲翔在交州二十日所见所闻。交州七郡,番禺、合浦、交趾、九真、日南、苍梧、南海,郡守皆士家族人或心腹。各郡驻兵多则八千,少则三千,合计约五万之数,然装备陈旧,训练松懈,唯士燮亲领的交趾郡兵稍强。”
刘云接过绢册,一页页翻看。上面详细记录了交州各郡粮仓位置、驻军布防、主要关隘,甚至还有交州水军战船类型数量——大小战船八十七艘,最大者不过十丈,多为旧式楼船。
“士燮拖延之策,昭然若揭。”郭嘉坐在西侧,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他在等,等荆州新政激起士族反弹,等北方曹操或刘备南侵。只要主公陷入两线作战,交州便可继续偏安。”
庞统新晋军师,坐在郭嘉对面,闻言冷笑:“老狐狸打得好算盘。可惜他不知,襄阳庞氏、南阳邓氏这些大族,新政推行时虽有抵触,然主公许以义仓主持、降税三成等实惠,如今已大多归心。至于北方……”他走到北面地图前,“曹操与吕布貌合神离,刘备忙着治理徐州,短期内谁有余力南顾?”
刘云合上绢册,看向一直沉默的甘宁:“兴霸,南海情况如何?”
甘宁霍然起身,腰间铜铃叮当作响:“主公,末将率舰队在合浦外海巡弋月余,拦截查验商船三十七艘。交州水军都督吴巨曾派战船二十艘前来试探,见我军‘镇远’舰如山岳,未敢接战便退去。”他咧嘴一笑,“末将还派快船沿交州海岸侦察,绘制了新海图——番禺港水深,可泊大船;合浦港外有三处暗礁,需小心避让。”
“做得好。”刘云颔首,手指轻敲案几,“既然士燮要拖,咱们就逼他做选择。传令——”
话音未落,门外侍卫高声禀报:“主公,历城急报!交州士燮遣其弟士壹为使,携厚礼至历城求见,现已由海军战船护送至夏口,正乘快马赶来襄阳!”
书房内众人相视一眼。郭嘉嘴角微扬:“来了。”
庞统眯起眼睛:“士壹乃士燮二弟,在交州掌钱粮赋税,是士家核心人物。派他来,可见士燮表面上让步了。”
“只怕是表面。”步骘沉声道,“士壹在交州以精明算计着称,绝非易与之辈。”
刘云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中积雪未融,几株寒梅却已绽出红蕊。“那就见见这位交州来使。”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奉孝,你与士元陪我接见。子山、仲翔,你二人熟悉交州,在旁观察。兴霸,你即刻返回历城,整备海军——无论谈判结果如何,武力威慑不可松懈。”
“诺!”众人齐声。
三日后,正月廿七,襄阳州牧府正堂。
堂中炭盆烧得正旺,却仍抵不住从门缝钻入的寒意。刘云坐主位,郭嘉、庞统分坐左右。步骘、虞翻坐在东侧下首,面前案几上铺着纸笔,准备记录。
门外传来脚步声,侍卫引着一行人入堂。为首者年约五十,身形矮胖,面白无须,着一身交州特色的锦缎深衣,外罩貂裘,正是士壹。他身后跟着四名随从,抬着两口沉甸甸的木箱。
“交州士壹,拜见刘使君。”士壹趋步上前,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刘云虚扶:“士先生远来辛苦,请坐。”
士壹落座东侧首位,随从将木箱抬至堂中打开。一时间珠光宝气盈室——第一箱满是大如龙眼的南海珍珠,怕有数百颗;第二箱则是整根的象牙、犀角、珊瑚,还有数匹色彩斑斓的越锦。
“此乃家兄士燮一点心意。”士壹笑容可掬,“交州僻远,无甚特产,唯有这些海中之物,还请使君笑纳。家兄常言,使君仁德布于四海,荆州新政泽被万民,恨不能早日前来拜谒。”
场面话滴水不漏。刘云微笑颔首,让侍从收下礼物,却不多言,只等士壹切入正题。
士壹见刘云不接话,只得继续:“家兄遣壹前来,实为表达交州归附之心。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分崩,交州虽远,然始终心向汉室。今使君乃汉室宗亲,英明神武,家兄愿率交州七郡四十三县,尽归使君麾下,永为臣属。”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此乃家兄亲笔所书归附表文,请使君过目。”
侍从接过帛书,呈给刘云。刘云展开细看,文中辞藻华丽,极尽恭维,将刘云比作光武再世,承诺“岁纳贡赋,永守臣节”。然而通篇读完,实质内容寥寥——只说归附,不提如何归附;只言纳贡,不说纳多少;只道臣服,却不涉及交州官吏任免、军队整编。
刘云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士壹:“士交州忠心,我心甚慰。然既为一家,有些事需说清楚。”
士壹神色不变:“使君请讲。”
“第一,交州七郡郡守、各县县令,需由州牧府重新任命。现任官吏可留用考核,然最终去留,当以政绩才干为准。”
士壹笑容微僵,旋即恢复:“此乃应有之义。只是交州民情特殊,蛮汉杂居,若骤然更换官吏,恐生乱子。可否……徐徐图之?”
“可。”刘云爽快答应,“以三年为期,分批考核任免。”
士壹松了口气。
“第二,”刘云继续,“交州现有兵马五万,需重新整编。我拟调两万精锐入荆州听用,余下三万改组为州郡兵,专司地方防务。水军战船八十七艘,全部编入甘宁海军,统一调度。”
这话如惊雷炸响。士壹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使君,这……交州地处边陲,山匪海寇不绝,若兵力空虚,恐难自保啊!”
庞统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士先生此言差矣。交州归附后,便是自家疆土。若有外敌,荆州兵马旦夕可至;若有内乱,州郡兵三万足矣。况且——”他顿了顿,“甘都督海军已控南海,海寇之患,今后可解。”
士壹额头渗出细汗,他掏出绢帕擦拭,强笑道:“庞军师所言甚是。只是……调兵之事关系重大,壹需回报家兄,从长计议。”
“应当的。”刘云语气温和,话锋却一转,“第三,交州赋税账册,需送至襄阳核查。往后钱粮征收、开支用度,皆按荆州新制执行。”
三条要求,条条击中要害——官吏任免权、军权、财权,这是要彻底收走士家在交州经营三代的根基。
士壹沉默良久,堂中只闻炭火噼啪声。步骘、虞翻低头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终于,士壹缓缓起身,走到堂中,躬身长揖:“使君所请,皆为正理。壹代家兄应允。只是具体细则,可否容壹回交州与家兄商议后,再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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