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与谋划（1/1）

解决了刘明远这边的事情，两人走出远东商贸所在的街区，找了个背风的墙角站定。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猴子搓着手，低声问：“焉哥，现在咱们去找孙老板吗？那老小子我接触过，滑不溜手，一直不松口入股的事，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老焉眯着眼，看着街对面一家冒着热气的小吃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先别去找他。”

“那……”

“等等。”老焉打断他，语气笃定，“等默哥那边的事落定。等默哥正式上任那个老街派出所所长，有了官身和地盘后，咱们再去找孙老板谈。”

猴子有些不解：“为啥要等那时候？现在去谈不也一样吗？咱们可以出钱入股啊。”

老焉转过头，看着猴子，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硬和算计：“猴子，你记住，跟孙老板这种人谈生意，光有钱不够。他开洗浴中心的，黑白两道都得打点，见多了拿钱砸人的主。咱们现在去找他，在他眼里，咱们就是一群刚从北边过来、有点钱但没根基的‘过江龙’，最多算个有点实力的‘大客户’。他只会跟咱们打哈哈，不会真的把核心利益让出来。”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白气：“可等默哥当上了派出所所长，管着老街那片，那就不一样了。咱们有了‘官面’上的身份，而且就在他隔壁辖区。到时候再去找他谈，性质就变了。他得掂量掂量，得罪一个手握实权、而且明显有势力的新任所长，值不值得。咱们谈入股，就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带着‘保护’性质的合作。”

猴子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心：“可孙老板那个洗浴中心，好像并不在我们老街的辖区啊？跨辖区了，默哥的所长身份，对他威慑力没那么大吧？”

老焉闻言，咧开嘴，露出一丝带着痞气和狠劲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猴子，你这话说的就外行了。听过一句话没？党内皆同志’！甭管是不是一个辖区，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只要默哥亮出派出所所长的身份，穿上那身制服，带着兄弟们往他洗浴中心门口一站，说是‘例行检查消防安全’或者‘排查治安隐患’，你看他孙老板慌不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天天去。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猴子听得眼睛发亮，但还是有点顾虑：“焉哥，我们……这样做合适吗？这不是仗势欺人，强买强卖吗？”

“哼！”老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他盯着猴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猴子，你知道咱们以前，为什么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拼死拼活也赚不到几个钱，还总被人欺负吗？”

猴子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就是因为，咱们以前太善良了，总觉得做人要讲道理，赚钱要干净。”老焉的声音带着自嘲和苦涩，“咱们老老实实打工，辛辛苦苦跑腿，赚的都是血汗钱，一分一毛都干净。可结果呢？老板克扣工钱，地痞流氓收保护费，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就能随便拿捏咱们！咱们的善良和干净，在别人眼里，就是软弱可欺！”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看看现在这世道！秩序刚恢复一点点，有权有势的已经开始划地盘、捞好处了！刘明远靠着咱们的金子起家，现在人模狗样，跟达官显贵称兄道弟！郭秘书长招揽默哥，看中的是咱们兄弟能打敢拼，能替他干脏活！这世道，早就不是讲道理、比谁干净的时候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想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兄弟，就得比别人更狠，更懂得利用规则，甚至……创造规则！”

猴子被老焉这番话震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北边挣扎求生的日子，想起南下一路的艰辛，想起刚才在刘明远办公室感受到的那种虚伪和隔阂……是啊，善良和干净，在末世里，是多么奢侈而无用的东西。

“可是……”猴子还是有些犹豫，“孙老板毕竟也没得罪咱们，咱们这样逼他……”

“没得罪？”老焉冷笑，“不识抬举，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得罪。咱们入股，是给他找了个靠山！他要是识相，乖乖合作，大家都有钱赚。他要是不识相，非要给脸不要脸……”

老焉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找个由头，把他请到咱们辖区‘协助调查’，找个黑地儿关上他几天，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等他想明白了，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猴子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和算计，后背有些发凉，但心底又隐隐有种被压抑已久的、想要打破规则、攫取权力的冲动在滋生。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明白了，焉哥！就按你说的办！等默哥上任！”

“这就对了。”老焉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猴子，咱们跟着默哥，不是来南边继续当老实人、受穷挨欺负的。咱们是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打下一片天！为了这个，有些手段，该用就得用。只要咱们兄弟心齐，对默哥忠心，对自家人讲情义，对外人……该狠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嗯！”猴子用力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凶光。

“走吧，”老焉拉了拉衣领，“先回去跟默哥汇报刘明远这边的情况。然后，猴子你继续去招人、打听消息，重点还是西边工业区那几个团伙，情报越细越好。我去联系一下认识的两个在本地混得还行的地头蛇，看看能不能搭上其他搞药品或者通讯器材的线，不能全指望刘胖子。”

两人不再多言，朝着城南他们临时的落脚点快步走去。脚步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坚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