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商贸的旧账(2/2)
一个男人从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站了起来。
正是刘明远。
和当初在北方雪地里冻得半死、瑟瑟发抖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中山装,类似干部服,但用料更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身材比当初更胖了一些,红光满面,显然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他看到老焉和猴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阴翳,但立刻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张开双臂:“哎呀!焉哥!猴哥!真是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老焉和猴子却没动,只是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刘明远和他的办公室,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讥诮。
“刘总,看来你这小日子,过得是相当不错啊。”老焉咧嘴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
猴子更是直接,走到真皮沙发前,一屁股坐下,还用力颠了颠:“嗯,这沙发不错,真皮的?刘总发财了,也不说惦记惦记咱们这些老兄弟?”
刘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如常,亲自走到门口,对还站在那里的波浪卷挥挥手:“小丽,去,泡两杯好茶来!用我柜子里那个铁罐子的!” 波浪卷连忙应声去了。
刘明远这才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热情,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叹了口气:“焉哥,猴哥,你们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刘明远能有今天,还不都是托默哥和各位兄弟的福?当初要不是默哥仗义,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又给了我那些金子当本钱,我刘明远早就冻死在北边,喂了野狗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仿佛真的感念至极。
老焉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也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道:“记得就好。我们这次来呢,也没别的事。默哥现在也在谷曼,安顿下来了。听说刘总你现在生意做得大,门路广,特意让我们来,看看老朋友,顺便……有点小事,想请刘总帮帮忙。”
听到“默哥也在谷曼”,刘明远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堆起更灿烂的笑容:“默哥也来了?太好了!我早就想拜会默哥,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和再造之德!只是生意刚起步,千头万绪,一直没抽出空来。默哥现在在哪?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拜访的事不急。”猴子接口道,翘起二郎腿,“默哥知道刘总你忙。这次让我们来呢,主要是两件事。第一,默哥在北边还有些旧部和朋友,断了联系,心里惦记。想请刘总帮忙,看看有没有路子,弄点东西送过去,顺便带个信儿。”
“什么东西?”刘明远问道,眼神微凝。
“一些常用的药品,抗生素、止血药、消炎药什么的。还有……卫星电话,越多越好。能用的,配好电池和充电器的。”老焉盯着刘明远,“另外,最好能联系到可靠的车队或者信使,能跑北边那条线的,人要嘴严,路子要熟。”
刘明远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为难的神色:“焉哥,猴哥,不瞒你们说,药品……尤其是抗生素,现在属于管制物资,不好弄。卫星电话更是稀罕玩意儿,军管产品,黑市上都很少见,价格高得吓人。至于跑北边的车队……现在那边冰天雪地,路况极差,还有流匪和……其他风险,肯跑的人不多,运费也是天价。”
“钱不是问题。”猴子干脆地说道,“默哥说了,该多少就是多少,只要东西靠谱,渠道安全。刘总你牵个线就行,成不成,都不怪你。”
这时,那个叫小丽的女接待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进来,放在老焉和猴子面前,又悄悄退了出去。
刘明远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喝,似乎在权衡。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既然默哥发话了,这个忙,我刘明远一定尽力去帮。药品和卫星电话,我确实认识几个朋友,或许有点门路。但价格……恐怕不会低。而且量不能大,一次一点点,多了容易出事。车队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一两支往返南北倒腾‘特产’的队伍,领头的是狠角色,但要价极高,而且……只认黄金或者稀缺物资。”
“价格你报个数。”老焉道,“第一批,先要够十个人用三个月的常用药,卫星电话一台,配件要全。车队运力,要能拉五吨左右的货,人要绝对可靠。你帮忙联系,牵线搭桥,该给你的辛苦费,一分不会少。默哥说了,当初那些金子是兄弟们一起挣的,你用它起了家,现在兄弟们有需要,你也该出份力。”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是在提醒刘明远,你今天的富贵,根基来自哪里。
刘明远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笑了起来:“焉哥言重了。为默哥和兄弟们办事,谈什么辛苦费?这样,药品和电话,我这两天就去问问,尽快给两位哥哥回话。车队那边,我也去接触一下,问问他们的条件和路线。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
“好。”老焉点头,“第二件事,默哥想了解一下谷曼现在的情况。你刘老板,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主要经营些什么?也给咱们兄弟开开眼,看看这南边的钱是怎么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