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店里的“加餐”（1/2）

周魧抱着那个已经空空如也、但依旧沉甸甸（箱子本身则有分量）的黑箱子，从那栋藏金的毛坯房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快步走到小区外的街道上。他不敢直接叫车，也不敢让保镖把路虎开回来接，生怕暴露行踪。

他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在这个世道，公共交通并未完全瘫痪，一些主要线路还在勉强运行，只是早已不是和平时期的模样。坐车不再需要钱币，而是需要一种由新成立的“联合管理委员会”发行的配额券。这种粗糙印制的纸券，根据颜色和面额，可以兑换定额的粮食、燃料、药品等基本生存物资，也可以用于支付车费、房租等公共服务，成了实际上的流通“货币”。周魧这样的“白手套”，手里自然不缺配额券。

他抱着箱子，沿着街道往前走，寻找公交站牌。没走几百米，他那肥胖缺乏锻炼的身体就开始抗议了，气喘如牛，额头上冒出虚汗。昨天担惊受怕没怎么吃，今天又忙着藏金，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此刻更是腿软心慌。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寻思着是不是找个地方先歇歇脚、弄点东西垫垫肚子时，一抬头，街角一家店面映入了眼帘。

招牌有些褪色——“长征叉烧包”。店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油腻，但门口蒸笼冒出的腾腾热气，以及空气中隐约飘来的、混合着面食和肉馅的香气，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周魧饥饿的肠胃和疲惫的精神。

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很久没吃过热腾腾、刚出笼的叉烧包了。平时跟着徐蓉，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但这种街头巷尾、带着烟火气的扎实吃食，反而勾起了他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食欲和慰藉感。

而且，抱着这么个空箱子在路上走，也实在扎眼。进去坐坐，吃点东西，缓缓劲儿，正好。

这么想着，周魧便拎着箱子，推开那扇略显油腻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不算明亮，弥漫着水汽和食物混合的气味。桌椅简单，地面刚拖过，还泛着水光。柜台后，两个男人似乎刚刚忙活完什么，正在整理东西——正是胖厨和大个。他们刚把“垃圾”处理干净，后厨那口大锅也暂时熄了火，正准备开门迎客，但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进来。

看到走进来的周魧，两人都是一愣。尤其是看到周魧那身与这小店环境格格不入的、质地上乘却有些皱巴的羊绒大衣，以及他手里那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黑箱子，还有他那张虽然疲惫却依旧带着点养尊处优痕迹的胖脸。

胖厨脸上迅速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略带憨厚的笑容，迎上前半步：“哟，来客了！老板，吃饭？”

周魧正打量着店内环境，闻言，下意识地用他平时那种略带倨傲、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道：“那肯定是吃饭啊！不吃饭来饭店干嘛呢？”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蠢，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

“噗——”旁边的大个，一个没忍住，乐出了声。胖厨也是咧开嘴笑了。周魧这理直气壮又带点傻气的回答，倒是冲淡了他身上那点“不寻常”的气息。

三人对视，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店里的气氛莫名轻松了一些。

周魧笑完，肚子更饿了，他指着门口热气腾腾的蒸笼：“老板，包子还有吗？给我来一笼，不，两笼！饿坏了！”

胖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蒸笼，拍了拍脑门，带着歉意道：“哎哟，老板，您来得有点不巧。这笼是刚上汽的，火候还没到，还得再等十多分钟才能出笼。要不……您坐着稍等会儿？很快就好！”

周魧虽然饿，但十多分钟还等得起，而且他确实需要坐下来歇歇。他摆摆手道：“没事，等得及。给我先倒碗热水。”

“好嘞！您先坐！”胖厨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去拿热水壶。

周魧拎着箱子，走到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顺手将黑箱子放在脚边。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另一张桌子——那是胖厨和大个平时吃饭用的桌子，上面放着他们那个标志性的、硕大的不锈钢盆。

此刻，盆里没有堆成山的饭菜，而是盛着半盆清水。清水里，似乎泡着什么东西。那东西颜色暗红，形状有点奇怪，不大，看起来……像某种动物的某种器官。

周魧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这人好奇心重，又闲着无聊，便指着那盆，问正在给他倒水的胖厨，以及站在旁边打量他的大个：“哎，老板，你们这盆里……泡的什么玩意儿呢？看着怪模怪样的。”

胖厨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和好笑的表情，还没开口，旁边的大个先瓮声瓮气地接话了，语气带着点粗豪和随意：“哦，那个啊。早晨店里不知道从哪儿窜进来一条野狗，脏兮兮的，一进来就汪汪乱叫，还差点咬了人。烦得要死！我跟胖子一合计，得，别让它祸害别人了，就顺手……给‘处理’了。”

他用了个含糊的“处理”二字，然后指了指盆里：“喏，里面泡着的，就是那条狗的鞭。听说这玩意儿……嗯，大补！泡一泡，去去腥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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