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局,箱中金(2/2)
周魧听到“接上头了”、“一辆车”、“一个司机”,心中稍微一松,这符合他之前的安排,为了降低对方戒心,也为了尽快完成交易拿到黄金,他在后来的电话里,确实只派了一辆车和一个信得过的司机,货也是从不同仓库凑齐直接装车的。
然而,老焉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刚放下的心提到了半空。只见老焉就那样戴着耳机,手持对讲机,退到包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着众人,但显然保持着与城外队员的即时通讯,随时监控着交接过程的一举一动。这种专业、谨慎到极致的做派,哪里像普通的黑市贩子或流民团体?
“陈总……这……”周魧忍不住开口,想询问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是猴子。
他再次走了进来,与三个小时前不同的是,他这次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四四方方的黑色合金手提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猴子进门后,反手关上门,目光先与陈默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提着箱子,径直走到了包间中央的大理石茶几旁。
陈默看到猴子手中的箱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满意意味的笑容。他拍了拍身边还在发愣的周魧,笑道:“周公子,好消息啊,看来咱们的货,路上很顺利。”
他随即对那些有些不知所措的姑娘们挥了挥手:“姑娘们,辛苦了,先出去休息吧,需要了再叫你们。”
姑娘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头快步离开了包间。她们也感觉出气氛不对劲,巴不得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点。
包间里,再次只剩下核心的几人。音乐被彻底关掉,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和老焉角落里偶尔低语的通讯声。
“猴子,打开,让周公子过过目。”陈默示意道。
猴子应了一声,将沉重的黑箱子平放在茶几上,对准了周魧的方向。他熟练地输入密码,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箱盖的锁扣弹开。
猴子双手握住箱盖,缓缓向上掀开。
刹那间,一片璀璨夺目、却又带着沉重质感的金芒,映入了周魧的眼帘!
箱子里,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底。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根根黄澄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条!金条的规格似乎非常统一,都是标准的100克或250克制式,棱角分明,表面可能还带着铸造厂的细微印记。它们紧密地排列着,将整个箱子填得满满当当,在包间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财富光芒!
黄金!真正的、大量的、成色极佳的黄金!
周魧原本被酒精刺激得通红发烫的脸,在看到这一箱金条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又像是被极度的渴望点燃,爆发出一种病态的亢奋红光!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箱子里那一片金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不自觉地分泌增多。他之前所有的恐惧、猜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耀眼的金色暂时驱散、压制了下去!
贪婪,是他周魧最本质的驱动力。面对如此直观、如此巨量的财富冲击,他骨子里的贪欲彻底压倒了理智的警惕。
他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近在咫尺的金条,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顿住,抬头看向陈默,声音因为激动和酒精而有些颤抖:“陈……陈总……这……这都是……?”
陈默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脸上带着一种“看,我没骗你吧”的从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周公子,答应你的四十公斤黄金,外加你额外‘赠送’武器的那部分折价,都在这里了。成色你可以随便验。只要城外我的人确认货物无误,一个电话过来,这箱子……就是你的了。”
他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回荡在弥漫着酒气和黄金光芒的包间里。
周魧的呼吸更加粗重,目光死死黏在黄金上,几乎无法移开。城外交货的细节、对方的身份疑云、被软禁的现状……在这一箱实实在在的黄金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陈默,则平静地看着周魧那副贪婪失态的模样,眼神深处,一片冰冷。
鱼儿,已经紧紧咬住了最诱饵。收网的时刻,取决于城外那辆前四后八里,装的究竟是“货”,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老焉耳机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角落里的老焉,依旧背对着他们,保持着通讯,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监控着这场以黄金为赌注的危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