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下的杀机(1/2)
“哈哈哈哈哈——”
周魧突然爆发出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打破了包间里因那六十公斤黄金“报价”而降至冰点的死寂。他笑得前仰后合,胖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加价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不知真假的眼泪:“哎哟我的陈总!你看看你,太认真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收敛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刻意的轻松和掩饰不住的尴尬。
“四十公斤黄金,”周魧伸出四根手指,在陈默面前晃了晃,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四十公斤,这是一个非常合理、非常公道的价格。我刚才就是……就是试试陈总的诚意,看看陈总是不是真的有心做这笔大买卖。”
“至于价格吗,说四十公斤,就四十公斤!我周魧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是如何毫无信誉地坐地起价,将“公道”二字说得无比自然。随即,他又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玩笑”的“过失”,脸上堆起更加“歉意”的笑容,补充道:
“这样,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为了预祝咱们合作愉快。除了清单上的所有东西,我再额外送陈总你们两部卫星电话!最新的型号,带加密频段,在这新泰,甚至周边几个省,都好用得很!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陈总务必收下!”
卫星电话,在如今通讯基础设施损毁严重、常规无线电干扰强烈的末世,其价值不言而喻,尤其是在组织和指挥方面,堪称战略级物资。周魧抛出这个“补偿”,不可谓不“大方”,试图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来迅速抹平刚才因自己贪婪和无赖行径造成的裂痕,重新将交易拉回“正常”轨道。
他说完,便用那双微微上挑、此刻努力做出“真诚”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陈默,等待着他的反应——最好是如释重负的接受,或者至少是顺势下台阶的客气。
然而,陈默的反应,让他心头那丝刚刚因“机智”圆场而升起的自得,瞬间冻结。
陈默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自始至终未曾消失的、淡淡的、职业化的笑容。周魧突然的变卦、道歉、乃至抛出卫星电话的“厚礼”,仿佛只是微风拂过水面,未能在他平静的面容上激起半分涟漪。他甚至没有立刻开口回应,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周魧。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周魧那层油滑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深处的那点算计、尴尬和强装的镇定。陈默的笑容还在,但周魧却从那笑容里,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怜悯的洞悉。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流逝。短短几秒钟,对周魧而言却像几个世纪般漫长。他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他试图维持住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但在陈默那平静得可怕的目光注视下,他感到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表演都无所遁形。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脖颈升起,迅速蔓延到脸上,那原本油光发亮的面皮,先是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随即,那血色又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变得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老焉和猴子冷冷地看着周魧这变脸般的表演,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他们知道,默哥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事情越不简单。
终于,在周魧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笑容即将彻底崩溃时,陈默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道:“周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陈默微微颔首,仿佛真的接受了对方的“歉意”和“厚礼”,“那就……谢谢周公子的‘玩笑’,也谢谢周公子的卫星电话。”
他用了“玩笑”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周魧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皮。
周魧暗暗松了口气,虽然陈默的态度依旧让他捉摸不透,但至少表面上是接下了这个台阶。他连忙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陈总不介意就好!”
然而,唯独陈默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幕,绝不是什么“玩笑”。那是贪婪本性最赤裸的展现,是对方在试图用毫无底线的压榨来测试己方的底线和意志。如果他们刚才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犹豫或者对天价的惊慌失措,那么等待他们的,就绝不是周魧此刻的“道歉”和“补偿”,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勒索、控制,甚至可能是人财两空的陷阱。
对方退缩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陈默那超出预期的强硬和深不见底的底气(至少表面上),让对方感到了不确定和潜在的危险。这场交锋,看似以周魧的“玩笑”和“让步”收场,实则是陈默用不动声色的强硬,暂时逼退了对方的獠牙。
但这只是暂时的。与豺狼打交道,一时的退让,往往意味着更阴险的算计在酝酿。
陈默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插曲,他将话题重新拉回正事,语气轻松地问道:“那么周公子,既然价格定下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交接货物?兄弟们那边,都等着米下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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