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的价码（2/2）

最后，他吐出烟圈，眼睛眯得更细，声音也压低了些：“武器嘛……呵呵，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生意。民用霰弹枪好说，五六把，加上配套弹药，算你 5公斤黄金。至于军库里的老步枪……56半现在管控也严，莫辛纳甘倒是有些老旧库存，但弄出来也得打点。两支56半，三支莫辛纳甘，配基础弹药，10公斤黄金。这是风险价。”

他报完价，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显然是早有准备），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伸出四根短胖的手指，在陈默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残忍的笑容：“陈总，零头我给你抹了。所有东西备齐，送到你们指定的安全地点，总计——40公斤黄金。”

四十公斤黄金！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包间里。老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猴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照旧时代的金价粗略换算，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更遑论在如今物资匮乏、黄金购买力畸高的末世！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昂贵”的范畴，简直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周魧报出的，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势力倾家荡产的价格。他根本不是在正经报价，而是在试探陈默他们的底线，或者说，是在用天价进行另一种形式的羞辱和威慑——要么你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黄金，知难而退；要么就得接受他后续可能提出的、更苛刻的“替代支付”方式（比如用其他更珍贵或更危险的物资、甚至人身自由来抵偿）。

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波澜。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报价，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甚至没有去看老焉和猴子愤怒的眼神。

周魧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他靠在沙发里，跷起二郎腿，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双眯缝眼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他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用一种近乎轻佻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怎么样，陈总？这个价，还公道吧？”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陡然转变成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怀疑，目光扫过陈默三人略显朴素的衣着，“不过嘛……我倒是很好奇。四十公斤黄金……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他的声音在“钱”字上刻意加重，尾音上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那神态，仿佛已经认定陈默他们根本拿不出这笔巨款，之前的强硬和所谓的“硬货”，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的虚张声势。

板寸头保镖的嘴角也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向陈默。他不仅要面对一个贪婪到离谱的报价，还要直接应对对方对其支付能力的赤裸质疑。这是交易谈判中最尖锐、也最羞辱人的一击。

老焉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按捺不住。猴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是恼羞成怒？是讨价还价？还是……被迫露出底牌？

陈默缓缓抬起了头，迎向周魧那充满讥诮和审视的目光。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有些奇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窘迫，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四十公斤黄金……”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周公子，您的账，算得挺精细。”

他停顿了一下，就在周魧以为他要开始哭穷砍价时，陈默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周魧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的话：“不过，我们兄弟从北边带出来的家当里，刚好……还剩那么点黄白之物。四十公斤黄金，我们现在，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