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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旁的血泪编年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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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带着老焉,走向服务区边缘一个最大的火堆。宋平衡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既不参与,也不远离,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四周、又能随时做出反应的距离。

火堆周围或蹲或坐,围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男人,也有少数几个神情麻木、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他们衣衫各异,有的还能看出点羽绒服的影子,有的则完全是破布棉絮的混搭。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和严寒留下的深刻痕迹,眼神疲惫,却又在火光的跳动下,保留着最后一点对温暖的贪恋和对外界的警惕。

老焉是老江湖了,深谙在这种场合下如何快速拉近距离。他没有拿出整条的香烟(那太扎眼),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但密封还算完好的“硬通货”,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凑到火堆旁人最密集的一侧。

“哥几个,借个火,烤烤,这天儿真他妈要命。”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从烟盒里弹出几根烟,递给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来,抽一根,暖和暖和。”

看到烟,那几个原本有些戒备的男人眼睛立刻亮了。在严寒和物资管控的当下,香烟是奢侈品,更是缓解压力和建立短暂友谊的绝佳媒介。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连声道谢,就着火堆点燃,贪婪地吸上一口,脸上露出短暂而真实的放松表情。

“谢了,兄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道冻疮疤痕的男人吐着烟圈,含糊不清地问,“打哪儿来啊?也是往南边去?”

“北边,冀省那块儿,逃难过来的。”老焉顺势在火堆旁找了个地方坐下,陈默也跟着坐下,宋平衡则倚靠在旁边一辆车辆的轮胎上,目光低垂,仿佛在打盹。

“冀省?那可够远的!能活着过来,不容易。”另一个裹着破军大衣的年轻些的男人感慨道,“我们是从西山省那边一路逃过来的,也差点折在半路上。”

气氛很快热络了起来。几口烟下去,加上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身份,戒备心降低了不少。陈默注意到,火堆旁的人确实来自天南地北:有西山省、中原省的,也有从更东边沿海省份逃难过来的,甚至还有一个自称是某个北方小县城最后一批撤离的基层干部。

老焉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把话头引向那个看起来在南方待的时间最长、说话也最有条理的冻疮脸男人:“老哥,看您像是南方本地的?我们这刚到,两眼一抹黑,这南边……现在到底啥光景啊?听说比北边强,可看这路上,还有这服务区,好像……也难啊?”

冻疮脸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烟,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痛楚,有麻木,也有一丝嘲讽。

“啥光景?”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火堆边缘的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糟糕呗,还能啥光景?刚喘过一口气,又要勒紧裤腰带的光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缓缓开口:“最开始,寒潮刚来那会儿,其实我们这儿反应算快了。政府紧急动员,改造防空洞、体育馆,给一些还算结实的楼房加装保温层,集中供应那点可怜的电力暖气……想着怎么也能撑一阵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淡,但陈默能听出

“可没想到,那寒潮没完没了,一波比一波狠。更没想到的是,北边的人……开始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政府组织北方的同胞们向南撤离,救人是天经地义。可那么多人一下子挤进来我们这本来就不宽裕的地方……矛盾就来了。”

旁边一个中原省口音的男人忍不住插嘴:“我们也难啊!在家是等死,出来是找死!能活谁愿意背井离乡?”

冻疮脸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怪他们:“我知道,都难。可当时……乱啊。我们本地人家的房子,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很多都被安排给了北边来的同胞。有的村子排外,不让人进,还组织起联防队,拿着锄头铁锹,跟外面来的人对峙……街上三天两头就有打架的,抢东西的,军警开着车,拿着喇叭喊,拿着枪维持秩序,可哪里顾得过来?那段时间,人心惶惶,本地人和外地人之间,整得都像是仇人似的。”

火堆旁几个显然是本地幸存者的人默默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而几个外地人也神色黯然,显然想起了初到南方时的艰难和屈辱。

“这还不算完。”冻疮脸男人继续道,声音更低沉了,“第二波、第三波大雪下来,温度又降。我们南方本来就没啥大煤矿,发电站全靠水路和铁路从北边、西边运煤。可路都冻死了,船也开不动了……不少发电站停了,暖气也跟着停了。”

他环视一圈,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那种刺骨的绝望:“没暖气,没电,怎么办?砍树!见树就砍!可杯水车薪啊……还是冷,冷到骨头缝里。很多人,特别是老人孩子,晚上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不是冻死的,就是……熬不住,自己断了念想。”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想起了自己失去的亲人、同伴,想起了那些在严寒中无声熄灭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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