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教学”(2/2)
林婉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好吃吗?宋大哥?我就知道你教了这么久,肯定又累又饿。你放心,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准备,保证都是你喜欢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轻轻的擦拭宋平衡的嘴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宋大哥,你懂得真多,又这么有本事。能跟着你学东西,真是他们的福气。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宋平衡的“仰慕”、“关心”和“依赖”,将一个知性女性对强者的倾慕演绎得淋漓尽致。周围的队员们看得有些愣神,连远处观望的老焉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道:“这林老师……戏可真足。”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靠近一个生着炭火盆的临时休息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苏晚晴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厚羽绒服,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笔,正专注地观察着宋平衡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她是从医学和人体运动力学的专业角度,来分析和验证宋平衡所传授发力技巧的可行性与原理。
在她身边,松泽雅美和她那个总是用围巾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儿惠子,正陪着苏晚晴。松泽雅美脸上带着温顺而讨好的笑容,正用略显生硬但流利的中文,低声和苏晚晴说着什么,话题似乎是关于日本的一些传统养生方法或对寒冷气候的适应之道,偶尔也夹杂着对苏晚晴医术的恭维。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仿佛在与一位地位尊崇的姐姐交流心得。
而她的女儿惠子,则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半步,低垂着头,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偶尔飞快地瞟一眼广场中央的宋平衡,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收回视线,然后更加用力地低下头,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种柔弱、顺从、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气质,与林婉那种主动而充满表演性的“仰慕”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们两人围在苏晚晴身边,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陪伴和示好。苏晚晴则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宋平衡和那些训练的队员。
在炭火盆的另一边,老焉、老枪和赵铁柱也坐在折叠椅上,一边烤火,一边看着。看到陈默走过来,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哟,咱们的大首领终于醒了?” 老焉第一个开口,挤眉弄眼,“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昨晚上……累坏了吧?”
老枪也嘿嘿一笑,接口道:“是啊,默哥,你这体力可得跟上啊。要不要让厨房给你整点好的补补?我看你这脸色,有点虚啊。”
连一向严肃的赵铁柱,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很明显。
陈默被这几个老兄弟取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笑骂了一句:“滚蛋!老子好得很!” 他走到老焉旁边的空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广场,尤其在看到林婉那副殷勤模样和松泽雅美母女小心翼翼的姿态时,眼神微微动了动。
但他没有多问这些,而是凑近老焉,压低声音,语气恢复了严肃:“安防措施都安排好了吧?”
老焉也收起玩笑的神色,同样压低声音,信心十足地回道:“放心,默哥。四个制高点,三个神枪手,一个观察哨。广场周围,明暗十二个点,人手一把喷子(散弹枪),子弹上膛,保险开着,全都盯着他呢。这广场就是个铁笼子,他就算真能飞,也得被咱打成筛子掉下来。”
“他教得也挺卖力,看起来……挺配合。”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宋平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短暂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继续转向那些努力练习的队员,纠正着下一个人的动作。
林婉又适时地凑了上去,用勺子舀起罐头里的糖水,轻轻吹了吹,递到宋平衡嘴边,脸上依旧是那副全心全意的崇拜表情。
松泽雅美则微微侧身,对苏晚晴说了句什么,苏晚晴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锐利地观察着宋平衡发力时小腿肌肉的细微变化。
惠子似乎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得更低。
炭火噼啪作响,寒风卷过空旷的广场。
一场在枪口监视下的“武学传授”,一场在温情表演下的监控与利用,一场在专业观察下的分析与验证,还有那隐藏在各种姿态下的算计、恐惧与妥协,在这个冰冷冬日的下午,以一种奇特而荒诞的方式,同时上演。
陈默知道,宋平衡的“配合”不会毫无代价,林婉的“倾慕”更是镜花水月。但没关系,只要能达到目的——提升己方实力,榨取对方价值——过程如何,手段怎样,在末世里,并不那么重要。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面前炭火传来的微弱暖意,目光深邃。电站这台机器,正在以他的意志为核心,复杂而精密地运转着。而他,必须确保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在正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