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人性的至暗时刻(2/2)
而火塘两侧的地板上,蜷缩着两个身影。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更像是两堆裹在破烂、油亮、结满冰碴的棉絮和兽皮里的活物。头发胡须纠结成块,沾满污垢,脸上覆盖着厚厚的黑泥和冻疮,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白在火光映照下闪过一丝浑浊的光。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恶臭——那是汗液、排泄物、长期不洗漱的体味,以及……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仿佛肉类腐败又经烟火熏烤的混合气息。
两人似乎睡得很沉,或者说,处于一种半昏迷的麻木状态。玻璃的爆裂声和冷风的灌入让他们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惊醒。
让所有队员瞬间破防、几乎控制不住要呕吐出来的,是火塘旁边放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被熏得漆黑、边缘破损的旧铝锅,锅里还有小半锅凝固的、呈暗红色和白色油脂混合状态的……内容物。而就在锅边,随意地扔着一段……人类的残肢!那是一条从大腿中部被切断的小腿,皮肤灰败,肌肉僵硬,切口处……整齐,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白,上面还有清晰的、被切割过的痕迹。一段脚掌甚至就搭在锅沿上!
“呕——!” 一名年轻队员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对着破碎的车窗外剧烈地干呕起来,虽然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但强烈的恶心感仍让他浑身痉挛。
另一名队员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住牙关,握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厌恶、恐惧和杀意。
即使是陈默这样心志坚毅、见惯生死的人,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亲眼所见,远比想象更加冲击,更加亵渎人性。这不是战场杀戮,不是资源争夺,这是彻底的堕落,是将“人”还原为“肉”的野蛮行径。
那两个蜷缩的“东西”似乎被干呕声和陌生的气息彻底惊动,其中一个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浑浊、呆滞,但在看到车厢内多出的、全副武装、表情狰狞的陌生人时,瞬间被一种野兽般的惊恐和凶光所取代。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放在身旁的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明显被磨过的消防斧!
“不许动!” 一名队员强忍着恶心,压低声音厉喝,枪口瞬间指向对方。
但那个“人”似乎根本听不懂,或者说,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竟然挥舞着消防斧,不顾一切地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队员扑来!动作笨拙却疯狂。
“砰!”
一声手枪射击声响起。
扑来的身影猛地一顿,额头正中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手中的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铁质地板上。
枪声惊醒了另一个蜷缩者。他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死神般矗立、用冰冷枪口指着他的陌生人,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武器,只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火塘中木炭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浓重的血腥味开始混合进原本就令人作呕的气味中。
陈默的目光冰冷地从那具新鲜尸体,移到另一个吓傻的幸存者,再移到那口锅和旁边的残肢上。杀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凝实。
这里只有两个人。那么,其他的“食人者”呢?是已经死了,还是离开了?这节车厢是唯一的据点吗?
“搜!彻底搜查这列火车!检查有没有地窖、暗格、其他出口!”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打破了沉寂,“把他捆起来,留活口,我要问话。”
队员们强忍着强烈的不适,开始行动。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住那个仅存的幸存者,用结实的绳索将其捆成了粽子,并堵住了嘴。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对车厢进行仔细搜查,翻找可能隐藏的物资、线索或其他人的痕迹。同时,陈默通过无线电,低声通知了守在尾部、刚刚听到轻微动静赶来的老枪小组,告知情况,让他们继续警戒外围,并搜查相邻的北向车厢。
在令人窒息的气味中,突袭成功了,但谜团并未完全解开。这列客运列车背后的恐怖真相,或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那个唯一的活口,又能提供多少有用的、或者更加骇人听闻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