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抉择(2/2)
“妈妈!” 中村年幼的儿子和女儿发出惊恐的哭喊,想要冲过来,却被其他队员用枪拦住。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有家室的日本工程师松本的妻子和孩子,也被如法炮制,被冰冷的枪口指住了脑袋。场面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对着彻底被吓呆、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的中村,用下巴指了指那几名同样面无人色的日本工程师同伴,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拿起枪。去杀掉……你在这几个人里面,最讨厌的那一个。”
中村的心理防线在家人被枪指住的瞬间彻底崩溃。他颤抖着,如同接过烧红的烙铁般,接过了那柄沉重且仅有一发子弹的手枪。他的目光,绝望而混乱地在昔日的同事、如今同为囚徒的几张面孔上扫过。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乞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这厄运不要降临自己头上的侥幸。
最终,在极度的恐惧和扭曲的压力下,人性中自私与阴暗的一面占据了上风。他选择了一个平日里就与他有技术路线之争、积怨颇深,并且在刚才抱怨声最大、煽动抵抗情绪最强烈的同事——小林。当中村的目光锁定在小林脸上时,小林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他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咒骂。
但中村没有给他机会。他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凭着本能,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空旷寂静的江岸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死寂。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小林的胸口,他身体猛地一震,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向后踉跄两步,重重地倒在雪地上。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团刺目而狰狞的猩红,如同雪地中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剩余的几名日本工程师,包括那个有家室的松本,全都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任何残存的侥幸、不满或反抗意志,都在这一声枪响和眼前迅速冷却的尸体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他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不再是拥有技术的“客人”,甚至不是普通的俘虏,而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探路的棋子。
老焉等人面无表情地上前,迅速检查了小林的尸体,然后像拖走一件垃圾般将其拖到一旁,随意地用积雪掩盖,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当中村像被抽空了灵魂般,失魂落魄地被催促着,走向那辆即将作为“探路先锋”的军用卡车驾驶室时,他在车门前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向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默,深深地、几乎将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嘶哑而颤抖的对陈默说道:“陈……陈先生!如果……如果我这次,有什么意外……还请,还请看在我对您忠诚的份上,照顾……照顾好我的家人!”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近乎遗言的话。
陈默的目光,看了看中村那无比颤抖的肩膀,又看向了后面那辆卡车的车厢。中村的妻子正紧紧搂着一双年幼的儿女,被持枪的队员推搡着上车,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那个小女孩,似乎还不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母亲和周围紧张的气氛吓得小声啜泣,大眼睛里充满了懵懂的恐惧,看起来幼稚而可怜。
陈默沉默了两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动了一下。他看向中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男人之间的沉重保证,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汝妻子,我养之。”
这句话,简短,古朴,甚至带着一丝文绉绉的味道,但在此刻,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分量。它像一个烙印,将一个残酷的承诺刻在了这个寒冷的清晨。中村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释然,更有无尽的悲哀(他能听懂的话,哈哈!)。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一言不发,决绝地转身,爬进了冰冷的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