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天空的向往（1/2）

看守所内的异常现象，并未因陈默的惊惧和众人的困惑而停止。在随后的日子里，如同某种无形的涟漪扩散，陈默手下核心的兄弟里，又有几人陆续出现了类似的“失重”或“滑行”能力。

猴子是第二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起飞”的。那天他正扛着一箱罐头走在结冰的院子里，脚下一滑，他下意识地想保持平衡，身体却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嗖地一下斜着“飘”出去七八米远，连人带箱子撞进了雪堆里，引得众人一阵惊呼。等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脸上混杂着后怕和一种莫名的兴奋。

紧接着是负责警戒的阿强。他在了望塔上值守时，或许是因为站得太久腿脚发麻，想换个姿势，轻轻一跳，整个人却如同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跃起了三四米高，差点从了望塔边缘翻出去，吓得他魂飞魄散，死死抓住栏杆才没酿成惨剧。

还有平时沉默寡言的大牛，在一次模拟对抗训练中，为了躲避“敌人”的扑击，他猛地向后一跃，身体却像是踩在了无形的弹簧上，瞬间向后“滑”退了十几米，直接撞到了围墙，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些能力的表现形式大同小异，都是某种程度上的违背重力法则，或是短距离的瞬间平移，或是违反常理的跳跃高度，或是诡异的滞空滑行。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和陈默、小雨一样，无法自如地控制这种能力。它就像一个调皮而又不受约束的幽灵，潜伏在体内，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突然显现，却又在你刻意寻求时隐匿无踪。

有人尝试集中精神，想象自己身轻如燕，结果憋得满脸通红，也只是在原地跳了跳；有人学着瑶瑶那样天真地蹦跳呼喊，却毫无作用；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地从高处跳下，希望能激发潜能，结果摔得鼻青脸肿，若非积雪缓冲，恐怕性命难保。这种能力的激发，似乎与意志力、与渴望的强烈程度并无直接关联，更像是一种随机的、不可控的身体变异。

这种状况，让看守所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一方面，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内心潜藏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和优越感，毕竟，这是超越凡俗的力量；另一方面，无法控制带来的不安全感如影随形，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失控”会发生在何时何地，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带来致命的后果。

陈默坐在自己房间的炉火边，眉头紧锁。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思绪却早已飘向了人类千百年来一直仰望的天空。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的那个悲壮的故事——明朝的万户，一个敢于梦想飞向月亮的先驱。他将四十七支自制的火箭绑在椅子上，双手举着巨大的风筝，命令仆人点燃引线。他失败了，在火焰和爆炸中殒命，但他那勇于冲向天空的勇气，却如同烙印，刻在了每一个仰望星空的后来者心中。那是人类对挣脱大地束缚最原始、最决绝的渴望。

他想起了莱特兄弟，在那片空旷的沙滩上，他们的“飞行者一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虽然只飞行了短短十二秒，却彻底改变了人类与天空的距离。从那以后，飞机从笨拙的木架布蒙皮，发展到喷气式客机，再到超音速巡航，天空不再是飞鸟的专属，而是人类日常交通的走廊。他曾无数次坐在狭小的经济舱里，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的云海和缩小的城市，那时他觉得飞行是科技的伟力，是庞大工业体系支撑下的便利，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身也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仅仅依靠身体，就能对抗那无所不在的重力。

“爸爸，”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钻进他被窝里取暖的瑶瑶，探出小小的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会飞不好吗？像小鸟一样，多好玩呀！”

陈默回过神，看着女儿（在他心中，早已将瑶瑶视如己出）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当然好。瑶瑶能飞，爸爸很高兴。”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更多的是一种安抚。对于瑶瑶这样不谙世事的孩子而言，飞翔是一种新奇有趣的游戏，是梦想成真。但对于他，对于这个需要为几十人生存负责的首领而言，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力量，带来的更多是未知和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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