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之夜与黄金开路（2/2）

小区里的景象比昨天匆匆一瞥更加触目惊心。积雪被粗暴地推向道路两侧，形成肮脏的雪墙。每一栋楼都如同过度承载的蜂巢，窗户后面晃动着无数人影。空地上搭着不少简陋的窝棚，显然房子根本不够住。人们穿着臃肿破旧的衣物，面色大多蜡黄，眼神麻木或带着焦虑，行色匆匆地排队领水、或者等待分配工作。士兵和戴红袖标的管理人员随处可见，维持着一种脆弱而紧张的秩序。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烟味、消毒水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陈默抱着孩子，和李倩装作随意散步，实则仔细观察。他们找到了位于小区原大门旁，一个被改造成“第七居民区管理处”的门卫室。里面挤满了前来办事或抱怨的幸存者，吵吵嚷嚷，几个工作人员疲于应付。

陈默没有去排队，他等到一个看似小头目的负责人稍微空闲一点，周围人少些的时候，才抱着瑶瑶，带着李倩凑了过去。

“同志，您好。”陈默脸上挤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我们一家三口，昨天刚被分到49栋201，那屋里人实在太多了，孩子小，晚上吵得根本睡不着，您看……能不能帮忙调换一下，哪怕小一点偏一点都行？”

那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皮耷拉着，一脸的不耐烦：“换房子？你想得美！现在哪有多余的房子？能有地方遮风挡雪就不错了！都像你这样挑三拣四，我们工作还做不做了？回去克服克服！”

陈默没有放弃，他借着身体遮挡，悄悄地将那条金项链塞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同志，通融通融，孩子实在受不了。我们昨天过来，不是还上交了一船煤炭吗？也算有点贡献……”

负责人感觉到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耷拉的眼皮猛地抬了一下，迅速扫了一眼，确认是黄金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某种精明的闪烁。他不动声色地将项链揣进兜里，干咳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个嘛……你们的情况确实特殊，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而且，昨天你们上交重要燃料，也确实是对安置工作做出了贡献的……”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边一个破旧的本子。

“这样吧，”他压低了声音，“49栋顶楼，有个阁楼（五层半），之前是堆杂物的，稍微清理了一下，就是位置高，没正经暖气，就靠楼下管道上去那点余温，肯定比…比较辛苦，你看？”

阁楼？陈默心中一动。虽然条件差，但关键是独立！不用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不用担心安全和隐私！

“行！没问题！谢谢同志！冷点没关系，能有个清静地方就行！”陈默立刻答应下来。

负责人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撕下一张纸条递给陈默：“拿着这个，去49栋一楼的管理员那里登记一下，就说我老张同意的。他会带你们去。”

“太感谢了！”陈默接过纸条，连声道谢。

临走前，负责人又补充了一句，算是额外的“售后服务”：“对了，新来的有三天适应期，可以凭临时身份卡去食堂（每栋楼选了一套一楼改造的）免费领三天粮票，一天一斤半。三天后，就得参加劳动挣工分了，除雪、砍柴、跟着搜索队出去搬东西，都行。不干活，就没饭吃，规矩就是这样，你们抓紧时间安顿，早做打算。”

带着用一条金项链换来的“新家”凭证和重要信息，陈默和李倩抱着孩子，离开了管理处。虽然代价不小，但至少解决了眼前最迫切的居住和安全问题。接下来，就是要在这个看似安全、实则竞争更加激烈和残酷的安置区里，找到他们新的生存之道了。而那隐藏的黄金，也第一次展现了它在“新秩序”下的特殊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