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相残，人心惟危！（2/2）

王德海的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他虽然经历过工事内的死亡，但那种缓慢的消耗与眼前录像中展现的、赤裸裸的、为了最基本生存资源而瞬间爆发的兽性残酷，冲击力完全不同。

陈默关掉了相机屏幕，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车内冰冷的空气。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那不是简单的冻毙，而是一场地狱般的淘汰赛，是人性在绝境中彻底崩塌的全过程。

“三四百人……”王德海的声音干涩，“就这么……没了。”

“不是没了，”陈默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是转化了。死的死了，活下来的……变成了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他指了指屏幕，“他们最后去了批发市场。那里，理论上物资比这里丰富得多。”

王德海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担忧：“你是说，那里可能……”

“可能汇聚了更多幸存者，也可能正在上演，或者已经上演完类似这里的事情。”陈默接口道，语气沉重，“而且，能在那场火并中活下来，又能撑过接下来几天饥饿和混乱的人，绝对不好对付。还好，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批发市场。”

他们的原计划也是向东南方向，沿着冰河前进，而那个大型批发市场，正好就在他们预定路线的侧翼，距离并不遥远。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与这些经历了地狱筛选的幸存者，不期而遇。

“我们必须修改计划。”陈默果断地说，“避开批发市场区域，绕路。哪怕多走一天，也不能冒这个险。”

王德海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意。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比盲目出去好太多了。这相机……立大功了。”

“但也带来了更坏的消息。”陈默苦笑一下，“外面的世界，比我们躲在里面时想象的，还要混乱和危险。弱肉强食，已经不再是比喻。”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寒风立刻包裹了他。他找到正在指挥物资装车的老张，将运动相机里的发现简要告知了他。

老张听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凝重之色。他沉默了几秒，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一群畜生！为了口吃的，连人都不做了！”

“所以，老张，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这里，并且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陈默命令道，“只带食物、药品、燃料和御寒衣物上。那些零散的、不重要的东西，全部放弃！”

“明白！”老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转身，用更大的声音催促起来，甚至亲自上手，将一些原本觉得可惜的、笨重但价值不高的物品从车上卸下，替换成更实用的物资。

陈默则爬上车顶，拿起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四周，尤其是东南方向批发市场所在的位置。地平线上，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建筑轮廓和无尽的风雪，看不出任何生机，但也隐藏着无法预知的杀机。

他知道，运动相机记录下的，不仅仅是过去十几天这里发生的故事，更是整个冰封末日世界的一个残酷缩影。生存，不再是简单的躲避寒冷和寻找食物，更是要与同样挣扎求存的其他人类，进行可能更加血腥和无情的竞争。

他们必须更快，更警惕，更果断。

看着。他不仅要带领他们活下去，还要带领他们在一个人性沦丧的地狱里，尽量保住身而为人的底线。

这，或许比对抗严寒和饥饿，更加艰难。

“所有人，加快速度！我们一小时后出发！”陈默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突围后的短暂“安全”假象被彻底打破，真正的生死旅途，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的第一个考验，就是如何绕过那个可能已经沦为修罗场的批发市场，在危机四伏的冰封都市中，蹚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