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数据深海的序曲(1/2)
圣殿的昼夜周期是人为设定的——每16标准时一个循环,8时“白昼”,8时“黑夜”,由全域照明系统模拟完成。
林小满在“白昼”开始后的第三时醒来。不是自然苏醒,而是被植入皮下的一枚微型生物芯片用温和的电脉冲唤醒的——这是阿刻索的建议:“你需要尽快适应这里的节奏,我们没有时间让你按地球的生物钟调整。”
她起身,洗漱,换上另一套白色制服。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脸色略显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比在艾尔文村时多了某种锐利的东西。是决心,还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她分不清。
早餐是在个人房间内用营养合剂解决的——一种无味的胶状物质,按一下注射器般的容器,挤入口中,三秒后就有饱腹感。阿刻索说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第四时整,房间的门自动滑开。
伊森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平板似的设备。“阿刻索大人在训练室等你。跟我来。”
训练室位于圣殿的下一层。与主控室的科技感不同,这里更像一个……虚空中的平台。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平台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平台边缘没有任何护栏,只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能量屏障。头顶和脚下都是无尽的黑暗,点缀着模拟的星光。
阿刻索已经等在平台中央。她今天换了更简洁的装束——贴身的黑色作战服,银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练而锋利。
“时间有限,我只教你三件事。”没有任何寒暄,阿刻索直接进入正题,“第一,在秩序源内部的移动方式。第二,基础信息伪装技巧。第三,遇到清理协议时的生存策略。”
她抬手在虚空中一点,平台上立刻浮现出复杂的全息模型——那是秩序源核心数据库的结构图。
“首先,忘掉你在地球或任何物质世界的空间概念。”阿刻索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中回荡,“秩序源内部是纯粹的信息空间。‘移动’的本质是改变你的意识体在当前数据结构中的坐标定位。”
她手指轻划,模型放大,显示出无数交织的数据通道。“这些是‘规则路径’,信息流动的预设轨道。在维护通道内,你可以像搭乘传送带一样沿着它们移动,速度取决于你的意识与当前规则的契合度。”
林小满盯着那些复杂的光路:“如果我走错了呢?”
“你会掉进‘未定义区域’。”阿刻索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那里的数据结构不完整,规则矛盾,你的意识体会被撕碎、重组、然后作为错误数据被清理。所以第一条原则:永远沿着标记的路径走。”
她开始演示。她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由光点构成的数据流,沿着全息模型中的某条路径快速移动,在几个节点间跳跃、转向,最后重新凝聚成人形。
“这是基础形态转换。你需要学会在两个状态间切换:人形态用于精细操作,数据流形态用于快速移动。转换的速度和稳定性,决定了你在数据库内存活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小时是地狱般的训练。
阿刻索将林小满的意识短暂接入一个模拟环境——缩小简化版的数据库结构。她需要练习在复杂的数据通道网络中移动、转换形态、识别路径标记。
第一次尝试,她在转换形态时失败,意识体卡在半人半数据的畸形状态,系统判定为“严重错误”,模拟强制终止。剧烈的眩晕让她跪倒在地,干呕不止。
“再来。”阿刻索的声音冰冷。
第二次,她成功转换为数据流,却在路径选择时犹豫,撞上了一道无形的“规则墙”,意识体像被重锤击中般弹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第十二次尝试时,她终于能在十秒内完成形态转换,并沿着预设路径移动五十个节点而不出错。
“及格线。”阿刻索评价,“但实际环境会更复杂百倍。休息五分钟,然后学习信息伪装。”
林小满瘫坐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制服。伊森递来一小瓶液体:“能量补充剂。阿刻索大人的训练……一向如此。”
她接过喝下,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疲劳稍有缓解。
“信息伪装是什么?”她喘息着问。
“秩序源内部有无数监控协议。”阿刻索调出新的全息界面,上面显示着各种不断变化的数据标签,“每个合法存在——无论是观察者、维护程序还是数据包——都有特定的身份编码和规则特征。你需要伪装成合法的数据维护单元。”
她展示了几个样本:一个闪着绿光的球形数据包,标签是“实验场TEC-DG5日常记录归档”;一个银色的流线型程序体,标签是“规则一致性校验-子程序7”;还有一个人形的虚影,标签是“观察者-巡逻单元(临时)”。
“我会为你生成一个伪造的身份编码,基础模板是“数据碎片整理员-三级”。”阿刻索操作着界面,“但这个编码很脆弱,只能通过基础验证。你需要用‘意识拟态’技术,主动模拟出对应的规则特征。”
她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银色数据流:“感受它的波动频率、信息密度、规则亲和度。然后尝试复制。”
林小满集中精神,试图理解那团数据流的“感觉”。它像是有生命的金属,冰冷但有序,每个粒子都按照精确的数学规律振动。
她尝试调动自己的意识——那种源于“穿越者”本质的、混杂了多种世界规则的特性——去模仿。
第一次,她制造出的是一团混乱的杂色光点。
“错误。特征不匹配度87%。”系统提示。
第二次,她勉强模拟出了银色,但波动频率完全错误。
第三次,第四次……
在第二十三次尝试时,她终于生成了一团勉强像样的银色数据流。与阿刻索的样本并列悬浮时,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
但阿刻索直接指出了问题:“表层特征相似度92%,但深层规则签名完全不同。你的数据流核心还残留着地球物理规则的印记——这是你最危险的特征,也是秩序源最可能识别的破绽。”
“那我该怎么——”
“隐藏它。”阿刻索打断她,“用更显眼的特征掩盖核心。比如……”她修改了样本数据流的参数,让其表面浮现出醒目的红色警告条纹,“伪装成‘高优先级错误数据回收单元’,这种单元本身就有异常规则特征,可以解释你核心的不协调。”
又是一小时的伪装训练。
当林小满终于能稳定生成带有红色条纹的银色数据流,并能维持这种状态超过三分钟时,阿刻索点了点头:“勉强可用。现在学第三件事:应对清理协议。”
全息画面切换,显示出几种不同的威胁模型。
“清理协议是秩序源的免疫系统。根据威胁等级,分为四级。”阿刻索一一讲解:
“四级清理者:基础扫描单元,形态为银色光球,会检查身份编码和规则合规性。应对方式:出示伪装编码,保持规则特征稳定。”
“三级清理者:纠错程序,形态为多面体结构,会尝试修复‘错误数据’。如果修复失败,会标记为待清除。应对方式:避免被扫描到深层结构,如被标记,立即逃离当前区域。”
“二级清理者:清除单元,形态为锐利的几何刃状结构,会直接抹除目标数据。无警告,无交涉。应对方式:在被锁定前逃离,或利用环境数据流干扰其追踪。”
“以及一级清理者……”阿刻索顿了顿,“我们称之为‘格式化者’。形态不定,通常是当前区域规则的具体化身。出现时,整个区域的数据结构会重组,一切不符合主规则的存在会被直接‘覆盖’。应对方式只有一个:在它完全显形前,离开该维度层。”
训练室的环境突然变化。平台周围浮现出模拟的数据库场景,几个银色的光球从数据通道中浮现,朝林小满飘来。
“实战演练。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逃亡游戏。
林小满在模拟的数据迷宫中穿梭,转换形态、伪装身份、躲避一波波出现的清理者。三级清理者的多面体会发射出粘性的数据流,试图包裹她;二级清理者的几何刃会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每一次擦过都让她感到意识层面的剧痛——虽然是模拟,但痛觉反馈是真实的。
她失败了七次。三次被三级清理者标记后清除,四次被二级清理者直接斩碎。
第八次尝试,她终于坚持了六分钟——这是阿刻索设定的及格线。
训练结束时,林小满几乎虚脱。她躺在冰冷的平台上,看着头顶模拟的星空,大口喘息。
“你的学习速度……超出预期。”阿刻索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虽然还有太多不足,但至少有了基础生存能力。”
伊森跑过来,递上新的能量补充剂。“林小姐,你已经连续训练了六个标准时了。需要休息。”
“凌夜那边……”林小满撑起身。
“医疗舱的数据每三十分钟更新一次。”阿刻索调出实时监控画面,“隔离层完整度:71.3%。意识活动:仍在多峰值波动,但出现了新的模式。”
画面显示着凌夜(游戏)的脑波图谱。原本混乱的波形中,逐渐浮现出某种规律的“对话”模式——两股不同的波动以固定的频率交替主导,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流。
“他在意识深处,和现实凌夜留下的碎片对话。”阿刻索分析道,“这是好迹象。说明他的自我意识正在主动整合外部信息,而不是被动抵抗。”
“我能去看看他吗?”林小满问。
“可以,但时间不能长。你的意识波动可能会干扰他内部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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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
凌夜(游戏)所在的医疗舱旁多了几台新设备,细长的导管从设备延伸出来,接入舱体,持续注入某种稳定的能量流。
林小满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舱内悬浮的身影。
他的表情不再平静。眉头紧皱,嘴唇偶尔轻微颤动,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这是典型的深度意识活动体征。
而在旁边那个更小的医疗舱内,现实凌夜的意识残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监视屏上的数字残酷地跳动着:“预计完全消散时间:38标准时”。
“他听得到我们说话吗?”林小满轻声问。
“理论上可以。”阿刻索站在她身后,“意识隔离层允许外部信息单向渗入,但内部信息很难传出。你可以尝试和他说话,但不要期望回应。”
林小满走近一步,手掌贴上医疗舱的观察窗。
“凌夜,”她轻声说,“我是小满。我在外面。”
“阿刻索告诉了我计划。37小时后,我们要去秩序源的核心数据库,找一个能救你的协议。”
“但我们需要钥匙。现实凌夜留在你意识里的那段访问密钥。”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阿刻索说,你现在正在和他——和现实凌夜的碎片对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和‘另一个自己’交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她闭上眼睛,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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