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寒潭锁旧梦 龙鳞映初心（1/2）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鹿筱裹紧了残破的旗袍，指尖冻得发僵。眼前的寒潭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白玉台阶覆着薄冰，每走一步都打滑，身后的宫装女子们沉默地跟着，裙摆扫过雪地，留下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丫鬟，看着温顺，实则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站住。”为首的白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棱，“殿下有令，未净身更衣前，不得踏入正殿。”
鹿筱挑眉，这寒潭宫规矩比夏朝皇宫还多？她刚想反驳，就被两个小丫鬟架着往偏殿走，布囊里的青铜罗盘硌着腰，隐隐发烫，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偏殿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可架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冷香，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赶紧把这身古怪衣服换了，若是惹殿下不快，有你好果子吃。”一个圆脸丫鬟把一套白色宫装扔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让殿下惦记这么多年。”
鹿筱没理她，拿起宫装翻了翻，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细密的冰裂纹，可领口袖口都缝着细小的银线，摸着冰凉，像是某种禁制。她心里警铃大作，这衣服怕是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怎么？还嫌不好？”圆脸丫鬟见她不动，脸色沉了下来，“这可是殿下特意为你准备的，多少人想穿都穿不上，你别给脸不要脸！”
“穿可以，”鹿筱抬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我有个条件，给我找些草药来，还有锅碗瓢盆，最好再来点米和红枣。”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提条件？”圆脸丫鬟气笑了，“殿下让你换衣你就换，哪来的废话！”
鹿筱也不恼，慢悠悠地从布囊里掏出一片晒干的木槿花瓣，指尖一捻，花瓣化作一缕淡绿色的灵气，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我是个大夫，刚从时空乱流里出来，身上带着浊气，若是不做点药膳清清体，万一冲撞了你们殿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她故意把“时空乱流”四个字说得很重，果然看到圆脸丫鬟脸色变了变。旁边一个瘦高丫鬟拉了拉圆脸丫鬟的衣袖，低声道：“别跟她废话，殿下吩咐过，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乖乖听话。”
圆脸丫鬟悻悻地瞪了鹿筱一眼，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一堆草药，还有一口小砂锅、一袋大米和一包红枣。鹿筱眼睛一亮，这些草药里竟有当归、枸杞、黄芪，都是补气养血的好东西，看来这寒潭宫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她挽起袖子，先把草药分类，挑出当归、黄芪洗净切段，又抓了一把大米淘干净，和红枣一起放进砂锅里，加了适量的雪水。偏殿里有个小灶台，她点燃银丝炭，小火慢炖。很快，砂锅里就飘出阵阵香气，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驱散了殿内的冷意。
“你这煮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瘦高丫鬟忍不住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当归黄芪红枣粥，”鹿筱一边搅动砂锅，一边笑道，“我这一路颠簸，气血亏虚，喝点这个正好补补。你们殿下不是想让我好好活着吗？总不能让我病恹恹的见他吧？”
瘦高丫鬟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鹿筱心里清楚，这些丫鬟看似恭敬，实则都是那位神秘殿下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浑身都暖了起来，体内的草木之力也恢复了些许。
就在这时，胸口的青铜蛇符碎片突然发烫，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碎片里溢出来，顺着她的经脉游走。鹿筱心里一惊，是那缕魔魂！它竟然在这个时候躁动起来，难道是感受到了什么？
她强装镇定，继续喝粥，同时调动体内的草木之力，悄悄压制魔魂的气息。可魔魂的力量越来越强，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吸引。她下意识地摸向布囊里的青铜罗盘，罗盘也在微微震动，上面的纹路闪烁着红光，与蛇符碎片的气息相互呼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为首的白衣女子走了进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殿下有请。”
鹿筱放下砂锅，擦了擦嘴，慢悠悠地换上那套白色宫装。果然，衣服一上身，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禁制之力缠上了她的经脉，虽然不影响行动，但让她的草木之力运转变得滞涩。她心里暗骂，这寒潭宫的殿下果然没安好心。
跟着白衣女子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壁画，画的都是雪山、寒潭，还有一些身穿黑色龙袍的男子，神态威严，与殿内那位殿下有七分相似。鹿筱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些壁画的风格古朴，像是上古时期的作品，上面的人物服饰和三星堆壁画上的有些相似，难道这寒潭宫与三星堆还有什么关联？
正殿里灯火通明，地面铺着白色的兽皮地毯，踩上去软软的。高高的王座上，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男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侧脸的轮廓与敖翊辰几乎一模一样，可周身的气场却冰冷威严，没有一丝敖翊辰的温柔。
“殿下，人带来了。”白衣女子行了一礼，恭敬地退到一边。
男子抬起头，深邃的眼眸落在鹿筱身上，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的目光在她胸口的青铜蛇符碎片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还是来了。”
“殿下认错人了吧？”鹿筱挑眉，故意装傻，“我叫鹿筱，只是个普通的大夫，从来没来过什么寒潭宫，更不认识殿下。”
“普通的大夫？”男子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能持有三星堆的古器，能让魔魂纠缠不休，能拥有龙骨血脉的女子，怎么可能是普通大夫？”
鹿筱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知道这么多！看来这位殿下绝对不简单，他找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未婚妻”这个身份那么简单。
“殿下到底想说什么？”鹿筱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警惕，“我与你素不相识，所谓的未婚妻，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你是为了我身上的三星堆古器或者龙骨血脉，那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爽快。”男子点了点头，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来。他身材高大，黑色龙袍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衣摆上绣着的金龙像是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我叫墨渊，寒潭宫的主人。至于未婚妻之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上古时期就定下的婚约。”
“上古时期？”鹿筱懵了，“我不过是个来自民国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上古时期定下婚约？殿下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你不是普通人，”墨渊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你的前世，是上古时期的木槿神女，而我，是执掌寒潭的黑龙神。我们的婚约，是由天地见证，三星堆先民为媒，定下的宿命之约。”
鹿筱听得目瞪口呆，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比民国时期的言情小说还离谱！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被墨渊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冰凉，力道大得惊人，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鹿筱挣扎着，“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我只知道，我爱的人是敖翊辰，不是你！这种强加给我的宿命，我不认！”
提到敖翊辰，墨渊的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敖翊辰？不过是我龙族的一个分支后裔，他配不上你。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鹿筱怒视着他，“爱情这种东西，不是靠宿命和婚约就能决定的。就像有些人，明明有了妻子，却还在外沾花惹草，以为能用谎言掩盖一切，最后还不是自食恶果？这种被安排的人生，我不稀罕！”
她这话意有所指，既暗讽了墨渊的强权，也映射了现实中那些不负责任的婚姻。墨渊显然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只是皱了皱眉：“你不懂，上古时期的婚约，关乎着三界的安危。你我结合，才能镇压寒潭之下的邪物，阻止时空错乱。”
“邪物？”鹿筱心里一动，“你说的是魔魂？”
墨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果然知道魔魂。它本是上古时期被我镇压在寒潭之下的混沌之气所化，后来趁着时空裂缝逃脱，一直觊觎你的龙骨血脉和前世灵魂，想要借此冲破封印，掌控时空。”
鹿筱恍然大悟，难怪那缕魔魂一直缠着自己，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可她还是不解：“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消灭魔魂，反而要抓着我这个前世不放？”
“因为只有木槿神女的血脉和黑龙神的龙力结合，才能彻底消灭魔魂，”墨渊的声音低沉，“你的前世为了封印魔魂，牺牲了自己，灵魂转世轮回，而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现在，魔魂再次现世，时空乱流加剧，我们必须履行婚约，才能拯救三界。”
鹿筱嗤笑一声：“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利用我，就像那些为了利益而联姻的家族，把婚姻当成交易，根本不管当事人的感受。这种所谓的大义，我不接受！”
就在这时，胸口的青铜蛇符碎片突然剧烈发烫，魔魂的气息暴涨，竟然冲破了鹿筱的压制，化作一缕黑烟，从蛇符碎片里钻了出来，在殿内盘旋。
“墨渊，好久不见啊。”魔魂发出沙哑的笑声，“没想到你还在执着于这桩婚约，真是可笑。”
墨渊脸色一变，挥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龙力，朝着魔魂攻去：“孽障，竟敢再次现身！”
魔魂灵活地躲闪着，笑声越来越猖狂：“我不仅要现身，还要带走你的未婚妻。鹿筱的龙骨血脉和前世灵魂，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鹿筱趁机挣脱墨渊的手，调动体内的草木之力，同时掏出青铜罗盘，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罗盘上。红光暴涨，罗盘上的纹路疯狂转动，发出强大的吸力，想要将魔魂吸进去。
“就凭你这点力量，还想困住我？”魔魂冷笑一声，化作一道黑气，朝着鹿筱的眉心射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墨渊突然挡在鹿筱身前，黑色龙力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魔魂的攻击。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鳞片，递给鹿筱：“这是我的龙鳞，能暂时压制魔魂的气息，快拿着！”
鹿筱犹豫了一下，看着墨渊坚定的眼神，还是接过了龙鳞。龙鳞入手冰凉，却蕴含着强大的龙力，与她体内的龙骨血脉产生了共鸣。胸口的蛇符碎片也平静了下来，魔魂的气息被压制了不少。
“多谢。”鹿筱低声道，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墨渊竟然会救她，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只为了婚约。
墨渊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许：“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无论你是否愿意履行婚约，我都会保护你，因为这是我对前世的你的承诺。”
魔魂看着这一幕，气得嘶吼起来：“墨渊，你以为这样就能护着她吗？没用的！鹿筱的宿命早已注定，她终究会成为我的养料！”
说着，魔魂突然化作无数缕黑气，朝着殿外飞去：“我会回来的！等我集齐了足够的力量，一定会取了你们的性命！”
墨渊想要追出去，却被鹿筱拦住了：“别追了，魔魂狡猾得很，而且他现在只是一缕分身，就算追上了也没用。”
墨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倒是看得通透。看来这一世的你，比前世更有主见。”
鹿筱没接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龙鳞。龙鳞上的纹路与青铜罗盘上的有些相似，隐隐透着三星堆古器的气息。她突然想起青铜罗盘上的预言：“龙鳞现世，寒潭异动，槿花泣血，宿命轮回。”现在龙鳞已经出现，寒潭宫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在想什么？”墨渊问道。
“我在想，三星堆的核心装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的力量会引发时空乱流，还会吸引魔魂？”鹿筱抬头看着他，“你活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墨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三星堆的核心装置，是上古时期三星堆先民联合神魔之力打造的时空神器，既能掌控时空，也能镇压邪物。后来因为一场大战，核心装置受损，分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各个时空。你手中的青铜罗盘和蛇符碎片，都是核心装置的一部分。”
“那其他碎片呢？”鹿筱追问。
“不知道，”墨渊摇了摇头，“时空错乱，碎片的下落早已无从追查。但我知道，核心装置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被魔魂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鹿筱心里沉甸甸的，看来她身上的责任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大。她不仅要找到敖翊辰，还要阻止魔魂拿到核心装置的碎片，守护各个时空的安危。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殿下，不好了！青云宗的人打过来了，说要找鹿筱姑娘，还说我们寒潭宫勾结魔魂，危害修仙界！”
鹿筱心里一惊，青云宗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是李长老带过来的？
墨渊脸色一沉：“青云宗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寒潭宫！”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弟子焦急地问道。
墨渊看向鹿筱，眼神复杂：“看来，你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我送你离开吧。”
“离开？”鹿筱愣住了，“那你怎么办？青云宗的人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连累你。”
“我寒潭宫还不怕一个小小的青云宗，”墨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先离开，去找其他核心装置的碎片，阻止魔魂的阴谋。我会在这里拖住青云宗的人。”
鹿筱心里有些感动，她没想到墨渊竟然会为了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从布囊里掏出一瓶自己炼制的解毒丹和疗伤药，递给墨渊：“这个你拿着，青云宗的人擅长用符箓和毒，或许能帮到你。”
墨渊接过药瓶，眼神柔和了些许：“多谢。拿着这个，”他又递给她一块玉佩，“这是寒潭宫的信物，遇到危险时捏碎它，我会感应到。还有，小心李长老，他看似温润，实则野心勃勃，他找你，恐怕也不是为了修仙界的安危。”
鹿筱接过玉佩，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你也多保重。”
墨渊转身对身边的白衣女子吩咐道：“灵汐，你送鹿筱姑娘从密道离开，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殿下。”灵汐恭敬地应道。
跟着灵汐穿过一条狭窄的密道，密道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路。鹿筱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墨渊虽然强势，却也并非无情，他对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执念，还是真爱？
“鹿筱姑娘，”灵汐突然开口，“殿下其实很不容易。为了等你回来，他独自守在寒潭宫数万年，镇压着寒潭之下的邪物，从来没有离开过。”
鹿筱心里一动，数万年的等待，这份执念也太深沉了。她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邪物，到底是什么？”
“是比魔魂更强大的混沌之力，”灵汐的声音低沉，“上古时期，混沌之力肆虐，危害三界，是殿下和你的前世联手，将它镇压在寒潭之下。但混沌之力太过强大，需要殿下的龙力和木槿神女的血脉之力才能一直压制。这些年，殿下的力量越来越弱，混沌之力也越来越躁动，寒潭的异动就是征兆。”
鹿筱恍然大悟，原来青铜罗盘上的“寒潭异动”指的是这个。看来她和墨渊的婚约，不仅仅是宿命的安排，还关乎着三界的安危。可她真的能放下敖翊辰，履行这份上古婚约吗？
就在这时，密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灵汐脸色一变：“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她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警惕地看着前方。鹿筱也握紧了手中的青铜罗盘，调动体内的草木之力，随时准备战斗。
打斗声越来越近，很快，两个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正是青云宗的李长老和几个弟子。李长老看到鹿筱，眼神一亮：“鹿筱姑娘，果然在这里！快跟我们走，墨渊勾结魔魂，寒潭宫已经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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