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宿命劫 宫墙埋旧梦(1/2)
锁仙塔的时空之力如怒涛翻涌,金光与黑气绞缠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巨缝,众人只觉天旋地转,耳畔尽是呼啸的罡风,五脏六腑都似要被这股力量揉碎。鹿筱被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衣男子指尖的凉意漫过脸颊,那熟悉的龙息裹挟着东海的咸腥,却又带着一股彻骨的漠然,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翊辰……”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前的人眉眼分明是敖翊辰,可那双金瞳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向跪倒在地、痛苦抽搐的敖翊辰。他指尖微动,那枚从敖翊辰龙丹里飞出的槿花铃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颤巍巍悬在他掌心之上。两枚铃铛相触的刹那,清越的铃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锁仙塔的石壁开始寸寸龟裂,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众人身上,却无人敢分心去躲。
敖翊辰的金翼此刻已是血色斑驳,鳞片剥落的地方露出森白的龙骨,他死死攥着胸口,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吼,每一声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碾过。“筱筱……走……”他艰难地抬眼,金瞳里黑紫之气与金光疯狂缠斗,“他是……是我被封印的……魔性……”
一语落地,满场皆惊。
太白金星甩动拂尘,白光大盛,却在触及那道时空裂隙时被弹开,他惊道:“龙族生来便有正邪两面,敖氏龙族更是身负洪荒戾气,当年老龙王为护幼子,以自身龙丹为引,将敖翊辰的魔性封印在时空裂隙深处,怎会……怎会破印而出!”
萧景轩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他瘫坐在地,看着黑衣男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惊恐与贪婪:“魔性……若是能掌控这股力量,三界岂不是……”
话未说完,一道金光突然射来,直逼他咽喉。夏凌寒手持长剑,衣袂翻飞,太子威仪凛然:“乱臣贼子,死到临头还敢痴心妄想!”
萧景轩狼狈躲闪,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模样。林茹筠尖叫着扑过去护住他,怀里的婴儿却突然再次啼哭起来,那哭声不再尖利,反而带着一股诡异的韵律,像是在与黑衣男子手中的铃铛共鸣。鹿筱敏锐地察觉到,婴儿眉心的黑色木槿印记,竟与黑衣男子袖口绣着的暗纹一模一样。
“这孩子的印记……”她心头剧震,猛地想起民国时丢失的龙涎香膏,想起林茹筠那句“借龙气”的疯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这孩子,根本不是萧景轩的种!
柳梦琪怀里的四个婴儿此刻也停止了漂浮,他们眉心的金光黯淡下去,小脸涨得通红,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柳梦琪急得眼泪直流,蛇蜕手链的蓝光几乎熄灭,她朝着鹿筱哭喊:“筱筱姐!这四个孩子撑不住了!他们的印记在被那黑衣人的铃铛吸走力量!”
柳逸风挣扎着爬起来,镇魂符的火焰早已熄灭,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光,他将符纸掷向时空裂隙,嘶吼道:“以我柳氏血脉为引,镇!”
幽蓝火光撞上裂隙,发出“滋滋”的声响,裂隙竟短暂地收缩了一瞬。可下一秒,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弹,那火光便如风中残烛,瞬间湮灭。柳逸风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道裂隙,眼中满是不甘。
“螳臂当车。”黑衣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与敖翊辰一般无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柳氏一族,当年助老龙王封印我,今日,也该付出代价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鹿筱脸上,金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鹿筱,你可知晓,你为何会穿越时空,从民国来到夏朝?”
鹿筱一怔,心头的剧痛愈发清晰。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是意外,是战火纷飞中的一场偶然,可此刻听他语气,竟像是早有预谋。
“是你……”她颤抖着开口,“是你把我带来的?”
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面——民国的西药铺后巷,年幼的鹿筱将那瓶龙涎香膏藏在墙角的砖缝里,而巷口的阴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伫立,金瞳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当年你祖父救过老龙王一命,老龙王便将这瓶龙涎香膏赠予你家,说是能护你家三代平安。”黑衣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可你不知道,这香膏里,藏着我的一缕残魂。我需要你,需要你的木槿花仙血脉,来解开我身上的封印。”
鹿筱如遭雷击,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叮嘱,说这香膏是“命定之物”,万万不可遗失。原来从那时起,她的命运便早已被写好,她的穿越,她的药膳,她与敖翊辰的相遇,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你利用我……”她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你利用我接近敖翊辰,利用我解开你的封印,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棋子?”黑衣男子轻笑一声,掌心的画面陡然变换,变成了木槿花谷的模样。漫山遍野的木槿花开得如火如荼,年轻的敖翊辰正蹲在花丛中,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枯萎的木槿花浇灌灵泉,而不远处,年幼的鹿筱正躲在树后,偷偷看着他,嘴角扬起甜甜的笑。
“这是你轮回了九世的记忆。”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蛊惑,“每一世,你都会爱上敖翊辰,每一世,你都会为他付出一切,可每一世,你们都会被命运拆散。因为我是他的魔性,他是我的人性,我们本就是一体,而你,是连接我们的唯一纽带。”
鹿筱的瞳孔骤然收缩,轮回九世……难怪她第一次见到敖翊辰时,会觉得那般熟悉,仿佛已经认识了千年万年。难怪她会对木槿花有着莫名的执念,难怪她的药膳会带着一股能安抚龙族戾气的清香。
原来,这一切都是宿命。
就在这时,敖翊辰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他胸口的金光骤然暴涨,竟硬生生将体内的黑紫之气逼退了几分。他猛地抬头,金瞳里满是决绝,“筱筱,别信他的话!宿命是可以改变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金翼再次展开,这一次,翼上的金光竟隐隐压过了黑气。他朝着黑衣男子冲去,龙爪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我是敖翊辰,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我不是你的傀儡!”
黑衣男子看着他冲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轻轻抬手,便接住了敖翊辰的龙爪,两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将周围的人掀飞出去。
“你以为你能赢我?”黑衣男子冷笑,“你我本是一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体内的魔性,是与生俱来的,是你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宿命!”
他猛地发力,敖翊辰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黑衣男子缓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放弃吧,敖翊辰。”他俯视着地上的人,声音冰冷,“归顺于我,我们合二为一,届时,三界无人能挡我们的脚步,你也能永远和鹿筱在一起。”
敖翊辰咳着血,缓缓抬头,金瞳里没有丝毫动摇。他看向鹿筱,眼中满是温柔,“筱筱,我不会让你被他伤害。就算我是魔,我也会护你周全。”
鹿筱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她知道敖翊辰的性子,他一旦决定的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回头。她突然想起自己怀里的那支青霉素,想起西药的杀菌之力,想起木槿花仙的心头血。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木槿清香的心头血喷在掌心,然后将青霉素的液体滴入血中,指尖凝聚起全身的药膳之力,口中默念着秘咒。刹那间,掌心泛起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融合了西药的凛冽、中药的温和,还有木槿花仙的纯净之力,竟带着一股能净化一切邪祟的气息。
“敖翊辰,接住!”她将掌心的光芒掷向敖翊辰,声音嘶哑却坚定,“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帮你的办法!”
光芒掠过黑衣男子的身边,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被那股力量弹开,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看着那道光芒融入敖翊辰的体内,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
敖翊辰接住光芒的刹那,体内的金光暴涨到极致,黑紫之气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节节败退。他缓缓站起身,金翼上的鳞片重新变得金光闪闪,眉心的槿花印记与龙丹里的铃铛共鸣,发出一阵温暖的铃声。
“这不可能!”黑衣男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怎么可能……融合西药与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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