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变量洪流（1/2）
地穴死寂。
熵增终端虽已遁走，留下的却是一片濒临崩溃的残局。晶化的地面蔓延着不祥的黑色纹路，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能量尘埃和未愈合的空间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规则被撕裂后的灼痛感。楚清瑶倚靠着冰冷的控制台基座，右臂紧紧环住左肩——那里并非伤口，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存在被直接抹除后的虚无空荡，不断侵蚀着她的精神和意志。苏沐晴跪坐在不远处，指尖的解析之焰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她试图分析明霄所化的那尊黑晶雕塑，得到的数据却是一片混乱的冲突与错误。
季长歌半跪在明霄的晶体前，手指悬停在冰冷的水晶表面，终究未能落下。明霄最后破碎的遗言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污染...机会...共生...控制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那尊寂静的黑晶雕塑，内部突然迸发出一丝微光！
不是秩序的白，也非熵增的黑，更非怨念的暗红，而是一种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仿佛囊括了万千可能性的混沌色彩！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未定义变量聚合体！”系统警报陡然变得尖锐刺耳，“稳定性阈值突破临界点！规则结构无法承载！”
季长歌猛地后退，数据视觉本能开启，却被涌入的信息洪流冲击得头晕目眩——他看到的不再是清晰的数据流，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可能性！七十九次轮回的残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黑晶雕塑中疯狂涌出！
明霄晶体化的面部，那空洞的眼眸位置，骤然亮起两团混沌的光焰。
一个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声音，不再是明霄熟悉的语调，也不再是熵增终端的哀嚎，而是某种更接近系统本身、却又蕴含着无尽悲伤的合成音，直接响彻三人的意识深处：
“最终协议：变量洪流。启动。”
“认知：个体“明霄”存在基础为天诛剑灵，天诛剑本质为第七十九次轮回变量锚点，承载既往七十八次轮回全部变量数据冗余。”
“认知：熵增终端核心已受怨念污染，逻辑运行效率下降17.4%，防御屏障出现周期性漏洞。”
“计算：常规手段无法将其消灭。计算：利用其吞噬与格式化本能，注入超量冗余及冲突变量，诱发其逻辑内核过载崩溃，概率：51.3%。”
“执行。”
“明霄！停下！”季长歌嘶吼，他瞬间明白了明霄想做什么！他要将自身作为毒饵，将七十九次轮回积累的所有“错误”、“冗余”、“不被需要的可能性”全部引爆，注入熵增终端的核心！
“警告：变量洪流将导致当前宇宙规则框架过载，存在结构崩解风险！”系统警报疯狂闪烁。
“接受风险。”明霄（或者说，启动最终协议的变量聚合体）的声音毫无波澜。那尊黑晶雕塑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混沌的光芒从中透射而出，越来越亮！
他胸前那被黑色晶体包裹的、微弱纯白的茉莉光芒，在这一刻猛然炽盛，仿佛做出了最后的抉择，与那混沌的变量洪流融为一体！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苏沐晴骇然道，“连同那一点茉莉本源一起！”
几乎在同时，刚刚熵增终端消失的地方，空间被粗暴地再度撕裂！浓郁的黑暗翻滚而出，熵增终端去而复返！它胸口的血色茉莉核心上，那一道暗红色的怨念封印灼灼生辉，让它显得狂躁无比。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对它构成致命威胁的、庞大而混乱的变量源！它的本能就是吞噬、抹除这样的异常变量！
“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变量...执行强制格式化...”终端的哀嚎声中多了一丝急迫。
黑暗洪流再次涌现，直扑明霄所化的混沌光源！
没有撞击，没有对抗。
黑暗洪流如同贪婪的巨蟒，一口将那迸发着混沌光芒的黑晶雕塑吞没！
熵增终端的身影猛地一滞。
它周身的黑暗开始剧烈地、失控地翻滚、膨胀、收缩！胸口的血色茉莉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颜色在血红、暗红、混沌色之间急速切换！无数混乱的影像、声音、代码碎片甚至物理法则的扭曲幻象，不受控制地从它体内迸发出来！
“错误！无法识别数据格式！”
“逻辑冲突！第3次轮回农业科技树变量与第45次轮回能量体系变量不兼容！”
“警告！冗余情感数据过量！正在侵蚀核心指令！”
“第14次轮回个体‘卡尔·07’临终祈祷信息重复请求写入...拒绝...强制写入...错误！”
“第58次轮回收束现象‘落日悲歌’正在重构...重构失败...法则冲突！”
...
它过载了！
明霄的计划成功了！七十九次轮回积累的、海量且彼此冲突的“过去”，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熵增终端的内核中疯狂复制、冲突、爆炸！那一道怨念封印更是趁势而起，不断放大这些逻辑错误和情感冲击！
“格式...化...失...败...”终端的哀嚎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和扭曲，“删除...删除...全部删除...”它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开始疯狂地挥洒力量，试图清除体内那些“无法删除的垃圾”。
但这一切的代价是——
世界开始崩解。
熵增终端本身就是熵增的具现化，它的过载和失控，意味着最彻底的混乱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开始向着整个宇宙扩散！
地穴首当其冲。晶化的墙壁和地面不再是稳定的晶体，而是开始软化成粘稠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流质，然后又猛地凝固成各种不可能存在的几何形状，随即又炸裂成虚无！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蔓延，透过裂缝看到的不是虚空，而是各种光怪陆离、逻辑错乱的时空片段——可能是某个轮回里繁华的都市街头，下一秒又变成炽热的熔岩地狱，甚至可能是纯粹由色彩和噪音构成的荒谬世界！
“稳住！”季长歌试图调用Gaa权限稳定地穴结构，但命令如同石沉大海。系统的警报已经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忙音，所有的规则都在变得狂乱而不稳定。
楚清瑶闷哼一声，她左臂那虚无的空洞处，竟然也开始扭曲变幻，时而延伸出畸形的晶体触须，时而又缩回成绝对的无，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苏沐晴的解析之焰彻底熄灭，她发现自己对能量的感知已经彻底混乱，连最基本的物质结构都无法解析。
而这，仅仅是开始。
崩解透过地穴，向着整个新生的宇宙蔓延。
外界。刚刚经历过重装系统、尚未稳固下来的星辰，运行轨迹开始变得诡异莫测，时而加速，时而倒退，甚至相互穿透而无恙。某些星系的物理常数开始浮动，光速时快时慢，引力时而斥力。一些区域下起了由金属和玻璃构成的暴雨，另一些区域则陷入了绝对的、连时间都凝固的寂静。
植物疯狂生长又瞬间枯萎化为灰烬，动物发生着不可预测的突变，身体上长出晶体、金属，或者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大地开裂，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破碎的记忆画面和扭曲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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