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凯旋的荣光（2/2）

为首数人，云汐与墨临大多认得。有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老者，气息温和却透着几分本源虚弱——乃是旧日掌管文运的文昌星君，战后残魂侥幸得以转修，如今已是天界文仙之首，执掌残余文脉；有身披残破战甲、面容刚毅的武将，独目之中精光闪烁，战意丝毫不减——是旧日镇守北天门的玄武神将，一战失一目，本源大损，却仍领残存天兵，执掌天界防务；还有几位气息各异的仙官、散仙，身上或带明显战伤，或修为跌落境界，望向门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期盼，有激动，有难以置信的恍惚，更藏着一丝对“年轻却已超脱归来的拯救者”的敬畏与忐忑。

幸存者们自发列队，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们望着那对自漫天霞光中携手而来的身影，感受着男子周身蕴含时空本源的深邃宁静，女子身上让万物本能亲近的温暖生机——那气息虽不刻意外放，却已然凌驾于他们的认知之上，令人发自灵魂地心生敬畏。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或许本就无需引领，只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敬畏与感恩。包括文昌星君、玄武神将在内，所有仙神齐齐躬身，行下仙界对至高存在最隆重的稽首大礼。无半分喧哗，唯有衣袂摩擦的轻响与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寂寥的天门前更显肃穆庄重。

“恭迎神君、元君，凯旋归来！”

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哽咽。这一声“凯旋”，他们等了何止万载？这一眼“归来”，是无数个绝望日夜中，支撑他们在废墟中坚守、对抗黑暗的唯一执念。

三、故土

云汐的脚步，在天门前微微一顿。眼前景象，与记忆中旧日仙界南天门的繁华鼎盛相去甚远：人稀声寂，萧索满目，远处宫殿或为断壁残垣，或仅以微薄法力维系基本轮廓，灵气虽因新世界反哺而日渐浓郁，却始终掩不住大战后的苍凉与空旷。

幸存仙神脸上的风霜、眼中的复杂情绪，身上或明或暗的战伤与本源虚弱的气息，都如细针般轻刺心头。她拯救了世界，重塑了乾坤，可对这些旧日同袍、绝境中坚守的战友而言，他们失去了熟悉的秩序、并肩作战的同泽、赖以生存的家园。新生固然美好，可刻在灵魂深处的伤痕与遗憾，仍需漫长时光方能抚平。

墨临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一道平静而坚定的意念传入她心间：“已然归来，故土便可不日重筑。”

云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感慨，脸上漾开更温暖、更具抚慰力的笑容。她松开墨临的手，上前一步虚扶众仙，声音清澈柔和，带着涤荡心灵疲惫的力量，清晰传入每一位仙神耳中：“诸位仙友，快快请起。你我皆是同泽，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劫波渡尽，能再相见，已是幸事。归来非为受礼，而是与诸位，一同回家。”

“回家”二字轻描淡写，却如暖流般浸润众仙心神，让不少仙神身形微颤，眼眶瞬间泛红。玄武神将猛地抬头，独眼中水光闪烁，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重重一声“嗯”，沙哑却有力，藏着无尽感慨。文昌星君亦是老眼含泪，拂尘微抖，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天界有主，众生有望，我等亦有归处矣！”

压抑的气氛悄然松动，仙神们陆续起身，望向二人的目光中，少了拘谨敬畏，多了真实的激动与亲近。

墨临上前，与云汐并肩而立。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几位伤势最重、本源波动不稳的仙神身上稍作停留，开口道：“过往劫难已矣，天地新生伊始。诸位坚守之功，天地共鉴，永不磨灭。余等既归，自当与诸位协力，抚平旧伤，重筑天界，共迎新天盛世。”

话语简练，却带着法则宣言般的厚重力量，尤其是“天地共鉴，永不磨灭”八字，让所有幸存者心头一热，积压万载的委屈与付出，终得了最高层面的认可与铭记，眼眶愈发湿润。

“请神君、元君，入天门！”文昌星君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洪亮了许多，眼中满是期许。

玄武神将挺直腰板，独目炯炯，声如洪钟：“开天门！迎圣驾！”

四尊守护元灵闻声，形态波动更剧，周身清辉暴涨，光之门户彻底洞开，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混合着新世界的生机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法则的厚重，沁人心脾。

云汐与墨临相视一笑，再次携手，迈步踏入光辉流转的门户。身后，霞光通道渐渐消融于天穹，将那份璀璨与温暖，永久烙印在新生世界的记忆里；前方，是残破却藏着无限可能的天界，是等待抚慰与重建的同泽，更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执掌天地秩序的全新征程。

就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没入天门清辉，身后仙神们正整理衣袍、准备簇拥跟随之时——天门内侧，那片浓郁如液态的仙灵雾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沉睡万古的古兽被惊动的瞳仁，倏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如流星坠影般迅速隐没，快得仿佛只是众人眼中的错觉。

那光芒所在之处，隐约是一根尚未修复的断裂白玉柱基座的阴影之下，被厚重雾气与残垣遮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为这凯旋的荣光，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