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宿命真相(2/2)
云汐和墨临同时屏住呼吸,眼中满是震骇。
“创世神不是早已在远古大战中陨落了吗?”墨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创世神那是整个世界的起源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陨落了。”老人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亿万年沉淀的沧桑,像古老的金石在低语,“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里。但祂陨落前,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将最后的嘱托交给了我。”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泪光,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情感,足以跨越亿万年的时光长河:“祂说:‘苍,帮我记住这个世界,守住它。’”
苍。
这是老人的名字,也是那个守门人的名字。
云汐猛地想起——在魔域深处,那个银发黑袍、最终自爆的守门人苍,临终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守门人不止我一个。”
“你……”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和魔域那个苍……”
“我们本是同源同体。”老人——此刻应称他为苍——轻声说道,“或者说,是同一个存在的两半。魔域的那个,是‘守门人’,负责筛选进入梦境的存在,收集维持梦境的存在之力;而我,是‘守梦人’,负责编织与维系梦境本身,不让它崩塌。”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那团灰色的混沌本源,气息晦涩而古老,带着创世与灭世的双重威压:“创世神陨落后,世界开始分崩离析,法则崩坏,生灵涂炭。我用混沌之力强行凝滞了时间,将世界最美好、最真实的瞬间——那些创世神曾爱过、守护过的瞬间——尽数收集,编织成这方梦境。而后,我将自己分裂为二:一部分留在梦中,编织守护;一部分守在梦的入口,筛选收集。”
“为何要筛选?”墨临追问。
“因为梦境会‘泄露’。”苍解释道,“一些力量强悍、神魂特殊的存在——比如你,墨临——可能会无意中触碰到梦境的边界,甚至可能‘醒来’。一旦有人醒来,窥见世界的真相,梦境的根基就会动摇,进而开始崩塌。所以需要筛选:让那些甘于沉沦、不会质疑的存在进来,将那些可能‘醒来’的变数排除在外——或者,在发现异常时,及时‘清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魔神(守门人苍)一次次发动战争,制造杀戮,不仅是为了收集存在之力,更是为了筛选——将所有可能威胁梦境稳定的“变数”,在战争中提前抹杀,以绝后患。
一股寒意从云汐的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发冷,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那凤凰族……”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复杂的眼神,想起族中那些代代相传、语焉不详的隐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早就知晓真相?”
苍缓缓点头:“每一代凤凰王,继位时都会被告知真相。这是创世神留下的契约:凤凰族以血脉为锚,稳固梦境根基;作为回报,凤凰族可在梦境中永生不灭,血脉代代传承,不受轮回之苦。”
“可我母亲没有告诉我。”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想保护你。”苍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悲悯,“你母亲是个特别的人。她知晓真相,却不愿接受这份冰冷的契约。她想让自己的女儿活在‘真实’里,哪怕那份真实是虚假的梦境。所以她隐瞒了一切,希望你能像寻常生灵般成长、战斗、相爱——而非从出生起,就背负起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云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原来母亲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叹息,那些总是带着歉意的温柔笑容,都有了答案。她不是不爱自己,而是爱到了极致,宁愿让自己活在谎言里,也不愿让她背负这残酷的宿命。
“现在……”苍看着两人,眼神疲惫而空洞,像燃尽的灰烬,“你们知晓了所有真相。打算如何?”
墨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若梦境继续维系,会如何?”
“会永远循环下去。”苍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麻木,“战争、和平、再战争……我收集存在之力,维系梦境运转,直到我油尽灯枯,再也撑不住的那一天。”
“那还要多久?”
苍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测算着什么,最终轻轻吐出两个字:“明天。”
云汐和墨临同时一愣。
“我的力量已濒临极限。”苍的声音变得虚弱不堪,连站着都有些不稳,“维系一整个世界的消耗太过庞大,这一万年,我早已透支了混沌本源。三天后……不,现在只剩两天了,梦境就会开始崩塌。”
他再次望向窗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仿佛在与这虚假的世界告别:“届时,这世界的一切——山川河流,花草树木,所有生灵,所有记忆——都会像沙堡遇潮般,一点点消散,最终归于绝对的虚无。连‘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都会被彻底抹去,再也无人记得。”
“那你为何还要发动战争?”云汐厉声质问,“为何不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大家好好道别?”
“因为我不甘心!”苍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混沌本源在掌心剧烈翻腾,灰色的气流逸散开来,让房间都开始震颤,“我答应了创世神,要记住这个世界,守住它!我守了亿万年,不能让它在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所以我要最后赌一次!用一场最盛大、最惨烈、最极致的战争,榨取出最后、也是最浓郁的存在之力,然后用这股力量,强行重启梦境!”
“重启?”墨临皱眉。
“让时间回溯到最初,让一切重新开始。”苍的眼神狂热而偏执,“新的轮回,新的故事,新的生灵。这世界,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下去,我也算守住了对创世神的承诺。”
“代价呢?”云汐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淬了冰的利刃,“外界那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就是你重启世界的‘燃料’?他们的牺牲,在你眼里就只是筹码?”
苍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两人,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帮我。”
“帮我打赢这场战争,帮我收集最后的存在之力,帮我重启这个世界。”
用几十万人的性命,换取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新世界。这是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用几十万人的性命,换取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新世界。
云汐与墨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冰冷与决绝——那是毫不掩饰的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不可能。”墨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何?”苍满脸不解,“你们不是想守护这个世界吗?重启,是唯一能让它继续存在的方法!”
“我们要守护的,从来不是‘世界’这个空壳。”云汐开口,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是龙渊,是木心,是白辰、青鸾、云烁,是外界那几十万仍在拼命的将士,是青岚城里等我回去的妹妹,是凤凰族地里辛勤劳作的族人……”
她握紧手中长枪,枪尖的冷焰再次暴涨,耀眼的白光直指苍:“他们的喜怒哀乐是真的,他们的牺牲与选择是真的——哪怕这世界是虚假的,但他们是真实的。而你,却想用他们的‘真’,去换一个你可以随意摆布的‘假’。这不是守护,是亵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字字铿锵:“我拒绝。”
苍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像被狂风熄灭的烛火。他缓缓坐回摇椅,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连脊背都佝偻得更厉害了,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那就没办法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两天后,梦境崩塌,一切归于虚无。或者,你们现在杀了我,提前结束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解脱。”
他闭上眼睛,缓缓垂下头颅,放弃了所有抵抗,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房间里只剩下摇椅“吱呀、吱呀”的声响,沉闷而压抑,像重锤般砸在两人的心上。
许久,墨临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第三种选择。”
苍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微光,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什么?”
墨临看向云汐,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已读懂了彼此心中的疯狂念头,眼中都燃起了决绝的光芒。
而后,墨临转头看向苍,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计划,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我们可以帮你——但不是重启。”
“我们要让这个梦,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