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时空明悟(1/2)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停了,草叶不再摇曳,连远处流淌的灵光都似静止在半空,天地间只剩一片极致的静谧,唯有心跳声在耳畔格外清晰。
云汐静立山丘之巅,身姿挺拔如孤松,目光却死死锚在平原上空那道展翼的金色身影上。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那道身影散发的神圣光晕所震慑,唯有血脉深处传来的阵阵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将苏醒,清晰得不容忽视。
初代凤凰。
凤凰一族的神话起源,所有后裔血脉的根源,史书明确记载于八千年前第一次神魔大战中陨落的至高存在。此刻,竟以这般真切的形态,伫立在她眼前,周身流转的光晕,与她血脉中的涅盘之火遥相呼应。
而且,那张脸太过相似。
不只是眉眼轮廓的七分契合,更有一种深入骨髓、流淌在血脉里的同源共鸣。云汐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金色羽翼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每一根羽翎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精纯的涅盘之火在经脉中自发流转、奔腾,如同迷路的孩童终于见到了久别的至亲,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飞向那道身影靠近、依偎。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凝视着对方,眼神中交织着警惕、震撼、迷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复杂得如同星空中缠绕的光轨,变幻不定。
身后的侦察队员们早已僵在原地,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他们大多是普通仙兵,对初代凤凰的传说仅存模糊认知,却被那道身影散发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威严与神圣所震慑,下意识地垂下紧握的武器,躬身低头,不敢有半分亵渎,连神识都不敢随意释放。
唯有那个手臂负伤的年轻阵法师,还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他强忍肩头传来的阵阵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在探测灵晶上飞速滑动,灵纹闪烁间,压低声音向云汐急促禀报:“神君,能量读数完全无法解析。对方既非生灵,亦非死物,更像是某种至高法则的具现化形态!”
法则的具象化。
云汐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眸底闪过一丝凝重。法则无形无质,能将其凝为实体,这份力量,已然超越了她对“神君”境界的认知,直逼传说中的上古神只之境。
平原上空,初代凤凰缓缓降落。
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金色羽翼垂落时,流光如星河倾泻,缓缓收拢于身后;赤足轻踏在发光的晶体街道上,竟未发出半分声响,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身上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袍,样式古朴得近乎原始,袍角绣着早已失传的凤凰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温暖的灵光,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她缓步走到山丘脚下,微微抬首,目光穿越虚空,与云汐的视线在空中精准交汇。那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蕴藏着八千年的岁月沧桑,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思绪。
“你来了。”初代凤凰的声音再次在众人意识深处响起,温和中带着化不开的苍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历经千年风霜的古钟,“比我预计的……晚了一些。”
云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谁?”
这个问题听来愚蠢——对方的形态、血脉共鸣,早已昭示了身份。但云汐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需要对方亲口印证,才能驱散心底那丝不真实的恍惚,确认眼前这一切并非魔神制造的幻象。
初代凤凰微微笑了。
那笑容极淡,如同平静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云汐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几分。
“按照你们如今的纪年与称谓,”她轻声回应,“我是八千年前率领凤凰族奔赴第一次神魔大战的初代神君。若以更古老的名号相称,我名‘曦’。”
曦。
云汐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这个名字,她并非陌生——在凤凰一族最古老的典籍残卷中,在血脉传承的隐秘记忆碎片里,这个字象征着起源,象征着光明,更象征着一段被刻意尘封的、与终结相关的悲壮过往。
“你死了。”云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语气直白得近乎冰冷,“史书记载,你与魔神主力鏖战于星海深处,最终同归于尽,神魂俱灭,连凤凰一族最擅长的涅盘重生,都未曾留下机会。”
“史书……”曦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怅然,似无奈,又似带着几分释然,“记载的是既定的结果,却未必是完整的过程。”
她抬手,指尖轻轻指向身后那座奇特的城市,问道:“你看这里,像什么?”
云汐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目光扫过那座由光芒与灵植构建的城池。它美得如同幻境,藤蔓缠绕的高塔、发光的晶体街道、开满灵花的房屋,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可思议。但这份美中,却透着死寂的安静——没有居民的喧闹,没有生灵的活动,只有灵藤与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无声无息,如同被定格的画卷。
“像一座陵墓。”云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曦缓缓颔首,语气平静:“准确地说,是一座囚笼。我的囚笼,亦是它的囚笼。”
“它?”云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代词,眸底闪过一丝警惕。
“魔神。”曦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或者说,是魔神的核心残魂。”
她转身,朝着城市深处缓步走去,裙摆轻扫过地面的灵草,走了数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汐,眼神示意她跟上:“跟我来。你们心中的所有疑问,我都会一一解答。但这里,并非说话的地方。”
云汐迟疑了一瞬。
“神君,恐有陷阱。”身后的老伤兵压低声音提醒,语气满是担忧,苍老的脸上布满凝重,“对方来历不明,即便真是初代凤凰,也难保不是魔神操控的幻象,引诱我等深入绝境。”
“我知道。”云汐轻声回应,目光依旧锁定曦的背影,语气坚定,“但我们既然踏入了这片半位面,若这真是陷阱,便早已无处可避。与其原地猜忌,错失探清真相的机会,不如随她前去,一探究竟。”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抬步向山下走去,步伐沉稳,不带半分犹豫。
侦察队员们紧随其后,迅速调整为防御阵型,神识尽数扩散开来,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但一路走来,周遭依旧宁静祥和,唯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灵鸟的轻鸣,打破这份死寂的寂静。
这座城市的内部,远比从山丘上看到的更为广阔,如同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纵横交错的晶体街道,路面流淌着淡淡的灵光;错落有致的灵植建筑,由千年古藤与发光晶石构筑而成,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令人惊叹。云汐甚至看到,一些房屋的窗台上,摆放着正在缓慢生长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小盆栽;门廊之下,悬挂着用细小晶体串联而成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如碎玉相击的声响,悦耳动听,却更显此地的荒芜。
可这里,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除了自发生长的灵植与流淌的光芒,整座城市空荡荡的,如同一件精心打造、却从未有人居住过的完美模型,透着一种诡异的荒芜与死寂。
曦带着他们,最终来到城市中央的一座高塔前。
这座高塔完全由缠绕的银色灵藤构建而成,藤萝如盘龙般交错攀升,间点缀着淡金色的花朵,每一朵花都在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光晕,驱散着周遭的阴霾。塔身没有寻常的门户,只有一道由银色藤蔓编织而成的帘幕,垂落下来,如同流动的光瀑,遮挡住内部景象。
曦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藤蔓帘幕,指尖划过之处,藤蔓自动向两侧分开,率先走了进去。
云汐犹豫了一秒,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们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在外警戒,随即也抬步踏入塔内。
塔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为宽敞。中央是一片圆形区域,地面铺着柔软的青色苔藓,踩上去如同踏在云端,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四周的墙壁是半透明的光膜,能清晰看见外面整座城市的景象。头顶没有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淌着星光的虚空——那并非虚幻的投影,而是真实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被某种至高力量截取,封印在了这里,静谧而浩瀚。
曦在柔软的苔藓上缓缓坐下,周身的光晕与星光交织,抬眸看向云汐,示意她也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在星光下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韵与温暖的气息,紧张的氛围渐渐消散了几分。
“首先,”最终还是曦率先打破沉默,开口回应云汐最初的疑问,“我没有死,但也算不上真正的活着。八千年前那一战,我与魔神的肉身确实同归于尽——这是物理意义上的终结。我们的肉身崩毁,神魂破碎,按照常理,本该彻底消散于星海之中,再无痕迹。”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到了那片早已尘封的、战火纷飞的过往,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悠远的沧桑:“但就在神魂几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刻,我动用了凤凰一族最古老、也最禁忌的秘术——时空涅盘。”
云汐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周身的仙力都不由自主地波动了一下。
时空涅盘。
这个名字,她仅在血脉传承的零星记忆碎片中见过。典籍中对这门秘术没有任何具体记载,只留下一句血色警示——此术需以永恒的生命与全部神魂为代价,强行冻结一片时空,将自身与敌人一同封印其中,永世不得超脱,是真正的同归于尽之术。
“我将自己与魔神最后残存的神魂碎片,一同封进了这片由我亲手开辟的半位面。”曦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重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以自身的涅盘之火为牢笼,以掌控的时空法则为锁链,将它牢牢束缚于此。八千年来,它无法挣脱出去,我也无法离开这里。我们,就在这片时空里,相互制衡,共存了八千年。”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云汐身上,语气多了一丝凝重:“直到最近,这道封印牢笼,开始松动了。”
“是因为我们在外面打破了循环。”云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曦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循环,是魔神用来汲取力量、维持自身存在的核心机制。它每完成一次轮回,就能从被困者的绝望、痛苦与死亡中,汲取一丝‘存在之力’,用以对抗我的封印,滋养自身残魂。你们打破了循环,等同于彻底切断了它的力量补给线,让它再也无法借助外力加固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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