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轮回终结(2/2)
无任何回应。
唯见墨临胸口的空洞,又悄然扩张了分毫,那抹半透明的光晕亦随之黯淡了几分。
“白泽!”龙渊对着传讯法阵怒吼,声线因急切而沙哑,“可有解法?无论何种代价,任何解法皆可!”
传讯法阵中传来白泽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快速敲击阵盘的急促声响。数息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镇定:“湮灭效应仍在持续,且根植本源……常规疗愈之法全然无效……唯一有望抗衡者,唯有云汐神君的涅盘神元……然云汐神君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这般消耗。”
他言尽于此,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云汐的状态较墨临好不了多少。过度透支神元致使根基尽损,生机枯竭,此刻尚能维系意识,已是凤凰血脉与涅盘神元拼死支撑之故。要她以所剩无几的神元抗衡魔神本源的湮灭道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毁神魂,最终只会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用我的!”龙渊毫不犹豫,语气决绝,“我的青龙精血,我的本源神元,尽可渡予云汐!只要能救他,纵使耗损千年修为,我亦无悔!”
“不足够。”白泽断然打断他,语气沉重,“此非力量多寡之困,乃是‘品阶’之隔,道则之距。湮灭效应乃魔神本源道则所化,唯同级别的道则之力可与之抗衡。你我神元品阶不足,纵使倾尽所有,亦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死寂再度笼罩舰桥,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于舰桥内应急灵光发出的单调嗡鸣。
云汐跪坐于墨临身侧,垂首俯身,长发垂落如瀑,遮蔽了容颜。无人能窥见她的神色,仅能望见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以及紧握至指节发白、青筋凸起的双手。
继而,她缓缓抬头。
面颊之上无泪,唯余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已然做出了某种决断。
“白泽,”她声线轻柔却清晰,不带半分犹豫,“测算一番,以我残存神元,若尽数用以‘定义’他胸口空洞……可定义为何态?能支撑几时?”
白泽沉默数息,随即飞速测算。
“若仅针对局部、小范围重定道则……理论上可暂将‘湮灭’定义为‘停滞’。”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栗,满是担忧,“然至多……至多仅能维系十二个时辰。且一旦施为,你的涅盘神元将彻底耗尽,神格跌落为凡,再无半分神力。甚至可能因根基尽毁,连凡人寿元亦……难以保全,恐会寿元锐减,不久于人世。”
“足矣。”云汐打断他。
“云汐——不可!”青鸾急切出言阻止,死死拉住她的衣袖,“你会没命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然云汐已然抬掌。
她掌心再度亮起鎏金光华,此番却不复先前炽烈张扬,宛若残阳余晖,温柔中带着决绝,疲惫却依旧坚定。
她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墨临胸口的空洞之上。
“以我涅盘神元为引,以我神魂为祭,”她轻声吟诵,每一个字都似从灵魂深处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道则之力,“定义此伤——”
“亘古停滞。”
鎏金光华尽数没入空洞。
刹那之间,空洞边缘那缓慢却坚定的扩张之势,骤然止息,纹丝不动。
非愈合,非修复,仅是……停滞。宛若时光被按下暂停之键,那贯穿神躯的创口,便这般凝固在了此刻之态,不再恶化。
而云汐的手,在神光消散之后,无力垂落。
她神躯一晃,险些栽倒,被龙渊及时扶住。
“云汐!”青鸾急声呼唤。
“我无事……”云汐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气若游丝,“仅是……稍感疲惫……待我歇歇便好……”
她倚靠着龙渊,目光死死凝望着墨临胸口的空洞。此处虽不再扩张,却亦未曾缩小,宛若一枚永恒的烙印,深深刻于他神躯之上,亦牢牢嵌进她神魂之中,痛彻心扉。
“十二个时辰……”她喃喃自语,“足矣。”
“何为足矣?”龙渊追问。
云汐未答。她仅是凝视着墨临平静的睡颜,眸光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其中藏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决绝。
继而她缓缓抬首,望向舰桥之外的星海苍穹,目光穿透残破穹顶,望向那片重归清明的星空。
轮回终结之后,这片星海正以缓慢却坚定之速重归秩序。星辰回归固有轨迹,循着大道脉络缓缓运转,能量雾霾渐次消散,连那令人压抑的混乱浊气亦在悄然褪去,天地间重焕生机。
远方,其余仙舰正艰难地朝旗舰靠拢。纵是大多损毁严重,船体残破,然核心战力尚存。白辰的声音自传讯法阵响起,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各舰情形,虽仍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却已重归镇定,不复先前的慌乱。
这位年轻的阵法师,于这场生死试炼之中,褪去了青涩,已然真正成长,可独当一面。
“白泽,”云汐对着传讯法阵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缮舰船,收拢所有可用资源。我等……”
她稍作停顿,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等继续前行。”
龙渊与青鸾皆愣住了。
“前行?”青鸾难以置信,失声惊呼,“然墨临他伤势垂危,你亦神元耗尽……我等亟需休整疗愈,这般强行前行,与自寻死路无异啊!”
“无休整之暇。”云汐缓缓摇头,眸光望向裂隙深处那片乳白神光,神色凝重,“魔神仅是暂退,或被转化部分本源,其核心力量未损。我能清晰感知到……那片神光之后,尚有更深沉的黑暗蛰伏,蠢蠢欲动。”
她挣扎着站直神躯,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脊梁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况且,墨临等不起。”她声线低沉,每一字皆如神铁铸刻,掷地有声,“十二个时辰,是他的极限,亦是我的极限。此限之前,我等必须寻得彻底救治他之法。而此法……”
“况且,墨临等不起。”她声线低沉,每一字皆如神铁铸刻,“十二个时辰,是他的极限,亦是我的极限。此限之前,我等必须寻得彻底救治他之法。而此法……”
她凝望裂隙:
“大概率藏于魔神老巢之中。”
龙渊沉默良久。
继而他重重吐出口浊气,青龙真身缓缓收缩,化作人形。他战甲残破,神躯遍布伤痕,气息紊乱,然眸光之中,战意重燃,锋芒毕露:“好。”他仅吐一字,掷地有声,满是决绝。
“好。”他仅吐一字,掷地有声。
青鸾拭去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亦颔首应允。她的凤翼虽仍焦黑,却已开始缓慢自我修复,微光流转,生命链接的青色灵丝再度接驳舰队内所有尚存生灵,凝聚起残存的力量。
白泽的回应自传讯法阵传来,带着一丝振奋:“明白!即刻统筹安排,预计三个时辰可完成初步修缮与整备,随时可启程!”
云汐最后凝望墨临一眼。
她屈膝蹲下,以尚能活动的右手,轻柔地梳理他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待我。”她轻声呢喃,语气坚定,“我必寻得解法,带你归乡,护你周全。”
“待我。”她轻声呢喃,“我必寻得解法,带你归乡。”
继而她起身,转身走向舰桥破损的出口。
鎏金凤翼于她身后缓缓展开——虽黯淡无光,虽残破不堪,却依旧坚韧,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映照在乳白神光之中。
裂隙透溢的乳白神光,洒落于她神躯之上,为其轮廓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宛若披霜覆雪,更显决绝。
她身后,墨临静静卧躺,胸口空洞被暂定为“停滞”之态,一缕微弱的生机在涅盘神光的守护下,勉强维系。
而那片乳白神光深处,裂隙另一端的无尽黑暗之中,有某物轻轻微动了一下。
似一缕沉睡的神魂,轻颤了一下,带着未知的诡异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