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生死相随(2/2)
墨临沉下心神,让体内神力如溪流般自行运转。一开始没什么特别,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韵律”——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的波动,从云汐身上传来。
那是涅盘之力的核心频率,生机勃勃,周而复始。
几乎是本能地,他体内神力的流转速度开始调整,试图与那个频率同步。一开始很困难,他的神力更偏向“静”与“定”,而云汐的力量是“动”与“变”。但当他不再强求一致,而是寻找一种互补的节奏时,奇迹发生了。
他的神力慢下来,云汐的快起来;他的力量向内收敛,云汐的向外扩张。一静一动,一收一放,就像呼吸——吸气时是墨临的节奏,呼气时是云汐的节奏。
两人周身同时亮起光芒。
墨临是银白色的,清冷如月;云汐是金红色的,温暖如日。两色光芒起初泾渭分明,然后开始缓慢交融——不是混合成一种颜色,而是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各自保持特质,却又浑然一体。
演武场边缘的七十二根石柱同时震颤,表面的阵纹自动亮起,显然感应到了某种超出它们设计负荷的能量层级。
墨临睁开眼。
他看见云汐也睁开了眼睛,两人眼中都映着彼此的光芒。
“这就是……”云汐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融合?”
“还不完整。”墨临能感觉到,这种交融状态极其脆弱,像肥皂泡,一碰就碎,“我们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将两种力量真正结合的核心。”
“那就找一个。”云汐伸出手,掌心向上,“把你的手给我。”
墨临将手掌覆在她手上,十指相扣。
肌肤相触的瞬间,交融的光芒暴涨,将两人完全包裹。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光芒叠加,而是真正开始产生质变——银白色和金色相互渗透,最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淡紫色光芒。
光芒中,有星辰生灭的幻象,有草木枯荣的轮回,有生命从诞生到死亡再到新生的全过程。
“以我涅盘之力为引,”云汐闭上眼睛,轻声吟诵,“以你混沌印记为基。”
“以我秩序神力为骨,”墨临接上,“以你新生法则为魂。”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今以神魂为誓,以血脉为契——”
“交融!”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淡紫色光芒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温柔的扩散。光芒如涟漪般荡开,扫过整个演武场。所过之处,地面石砖缝隙里枯死多年的苔藓重新变绿,甚至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一根断裂多年、一直没清理干净的石柱残骸,表面开始缓慢生长,像要重新长成完整的样子。
而光芒中心的两人,此刻都被包裹在一个淡紫色的光茧中。
光茧内,墨临和云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结。不仅是神力上的交融,更是神魂层面的共鸣——他们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甚至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种感觉……”云汐喃喃,“好奇妙。”
“也很危险。”墨临的声音在她意识中直接响起——不是通过嘴巴,而是通过这种新建立的联结,“如果我们中任何一人受伤,另一人会感同身受。如果一人死亡……”
“另一人也活不了。”云汐接过话头,语气却很平静,“但这不是很好吗?我们本就约定过,要生死相随。”
墨临沉默片刻,然后笑了——是真心的、放松的笑容:“那就叫它‘生死相随’吧。我们共同创造的第一式融合神技。”
“生死相随……”云汐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温柔,“好听。”
光茧缓缓消散。
两人重新出现在演武场上,十指依然紧扣。他们周身的光芒已经内敛,但仔细看能发现,墨临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金色,而云汐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银色。
“效果能维持多久?”墨临问。
“不清楚。”云汐试着松开手,那种神魂共鸣的感觉立刻减弱,但没有完全消失,像一条细细的线依然连接着彼此,“可能……直到我们主动解除,或者其中一人死亡。”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能感觉到,这种状态下,我的涅盘之力可以无损耗地传给你,你的力量也可以随时补充我的消耗。我们成了彼此的备用丹田。”
墨临眼睛一亮:“这在持久战中会是决定性的优势。”
“对。”云汐点头,但眉头又蹙起来,“不过也有问题——这种深度联结,意味着我们不能再分开作战了。一旦距离过远,联结会断裂,强行断裂的反噬……可能很严重。”
“那就不要分开。”墨临说得很自然,“从一开始,我们就该并肩作战。”
云汐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说‘我们’。”云汐眼中闪着光,“而不是‘你’或‘我’。”
墨临正要说什么,演武场入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白泽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白泽没有废话,“南天门的守军传来急报——魔神封印周围,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扭曲。不是封印破裂,而是封印内部的能量在主动外泄,侵蚀周围的空间。”
墨临和云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它在试探。”云汐沉声说,“试探我们有没有准备好。”
“也可能是示威。”墨临松开云汐的手,但那种联结感依然在,“告诉所有人,按原计划准备。三天后,我们出征。”
白泽点头,转身离开。
云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不用三天了。”
墨临看向她。
“我们的力量已经初步融合,伤员也治疗得差不多了。”云汐转身,看向南方那片开始变得晦暗的天空,“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因为我能感觉到它也在等我们。”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南方天际,一道漆黑的裂痕无声绽开。
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