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孤身远行（2/2）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头的决绝。

“轮回井的坐标。”墨临说，“还有那根羽毛。”

青鸾含着泪，飞到虚影前。它爪中握着那枚记载着所有情报的玉简，还有那根纯白的月羽。

“主人……”它的声音哽咽，“坐标在玉简里。这根羽毛……它能保护您在轮回井中保持自我，但……”

它说不下去了。

因为嫦娥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使用月羽，会燃烧情感，会变成“完美的存在”，会忘记如何去爱，如何去痛，如何去思念。

但墨临只是平静地接过玉简和月羽。

玉简在他触碰到瞬间就融入了虚影，信息直接流入意识。月羽则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柔的月光。

他低头看着那根羽毛，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完美……”他喃喃道，“如果完美意味着忘记她……那我宁愿永远不完美。”

话音落，月羽突然光芒大放！

不是被动地发光，而是主动地、仿佛在回应他这句话一样，绽放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月光！光芒中，嫦娥的歌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旋律不再悲伤，而是温柔。

像母亲的摇篮曲，像爱人的低语，像在说：

“谢谢你……还记得……”

“谢谢你还愿意……不完美。”

光芒收敛，月羽重新变得安静，但羽毛的尖端，多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

那是墨临的情感，被月羽吸收了一点点，作为“燃料”。

但也是他的誓言，被月羽认可，作为“羁绊”。

“我会回来。”墨临抬头，看向众人，“带着她一起。”

然后，他转身，看向东方——那是轮回井所在的方向，冥界的深处。

他的虚影开始变得稀薄，准备进行空间跳跃。

但就在这时，雷豹冲了出来。

“主人！”

墨临停下，回头。

雷豹拖着那条刚接好的后腿，艰难地走到虚影下方，仰起头，眼中是血泪：“带我一起去！我不怕死！我可以——”

“你不能去。”墨临打断它，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要留下。”

“为什么？！”雷豹嘶吼，“为什么每次都是您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为什么我们永远只能看着？！”

“因为这是我和她的事。”墨临说，“也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守护。”

他看向龙王：“龙王陛下，仙界就拜托您了。”

龙王郑重地点头：“只要我还在，仙界就在。”

他又看向青鸾、玄龟、火麒麟：“你们四个，要好好的。替我看看这个世界恢复的样子。”

四神兽同时低下头，肩膀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墨临看向那些聚集在战场上的人们。

他们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信任他会回来。

信任他会带着希望回来。

“谢谢。”墨临轻声说，“谢谢你们……还愿意相信。”

说完这句话，他的虚影彻底变得透明，开始消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的人群，轻轻一挥。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封印。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战场，笼罩了紫霄宫的废墟，笼罩了所有人。光幕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

晶石内部，隐约能看到缩小后的战场景象，能看到那些惊愕的人群，能看到四神兽和龙王。

“这是我的‘道域’。”墨临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远，“里面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分之一。外界一天，里面百日。这样就算我在外面耽搁久了，你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

“这枚道域晶石，会在千年后自动解除。到那时你们应该已经重建了家园，有了新的希望。”

“忘记我吧。”

“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尽。

虚影彻底消失。

那枚承载着数百人的道域晶石，缓缓降落到地面，滚到龙王脚边，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而墨临……

他已经到了万里之外。

站在轮回井的边缘。

低头，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水银白的、倒映着无数人影的井。

井水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半透明的，模糊的，正在被混沌侵蚀的倒影。

也看到了她的倒影。

无数个她。

哭泣的她，微笑的她，战斗的她，沉睡的她。

百世的她。

“我来了。”墨临轻声说，对着井水中的倒影。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月羽，纵身跃下。

没有溅起水花。

因为轮回井的水不是水。

是时间。

是记忆。

是百世人生的重量。

在他跃入的瞬间，井水沸腾了。

无数人影从井水中伸出手，抓住他的身体，将他拖向深处。

而在他完全沉没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井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在井口上方，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是泪水？

还是希望？

他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沉入了时间的洪流。

开始了他一个人的百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