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记忆闪回(2/2)
突然,凌墨感到脑后生风。
他来不及回头,只能本能地侧身,将云昔完全护在怀里。预期的攻击没有落到他身上——在他侧身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不,不是时间变慢。
是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
闪回
眼前不再是厮杀的战场。
是无边的云海。
云海之上,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宫殿。玉石台阶断裂,琉璃瓦片纷飞,巨大的蟠龙柱倾倒,缠绕其上的真龙发出垂死的哀鸣。天空是血红色的,不断有燃烧的陨石坠落,拖出长长的黑色烟尾。
他——不,不是现在的他——站在最高的那截断柱上,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透明如冰,剑脊里流淌着星辰的光。
他穿着银白色的战甲,甲片上凝结着霜花。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飞舞,有几缕黏在染血的颊边。
对面,是无数扭曲的阴影。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浓墨滴入水中,不断蠕动、膨胀、分裂。阴影深处,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同时睁开,发出骇人的嘶吼。
“墨临——!”
一个女生在喊他。不是“凌墨”,是“墨临”。
他转头。白衣女子站在另一截断柱上,衣袂飘飘,手中托着一盏青玉灯。灯焰是银白色的,照到之处,阴影如雪消融。她的脸……看不清,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但他知道那是谁。
是云昔,又不是云昔。是更久远、更完整的她。
“守好阵眼!”那女子对他喊,“我来净化核心!”
他想说什么,但阴影已经扑来。他挥剑,剑光如银河倾泻,斩碎无数黑影。但阴影太多了,杀不完。一只利爪突破防线,抓向女子的后背——
“不——!”
他听见自己嘶吼。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剑斩断那只爪子,同时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她。
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
剧痛。冰冷的、带着腐蚀性的痛楚,从伤口向全身蔓延。但他没有松开握剑的手,也没有松开怀里的人。
“蠢货”女子在他怀里颤抖,手指按在他胸前的伤口上,银白的光从她指尖流出,试图愈合那可怕的贯穿伤,“谁让你……谁让你挡的”
“本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护着你,是我的本能。”
画面碎裂。
又切换。
这次是在一个开满桃花的院子里。花瓣如雨,落在石桌上的棋盘。他对面坐着那白衣女子,她执白子,眉头微蹙,手指捏着棋子举棋不定。
“你要想多久?”他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冷的,但唇齿留香。
“别催。”她瞪他一眼,那眼神娇嗔鲜活,和战场上判若两人,“这局我快赢了。”
“上一个时辰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气鼓鼓地放下棋子,耍赖般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你每次都让着我,没意思。”
他笑了,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不让着你,你又要生闷气,说我欺负你。”
“我哪有那么小气!”她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也笑了。那笑容明媚,让满园桃花都黯然失色。
他看着她笑,忽然轻声说:“等这次劫数过去,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不问世事,只栽花种草,看云卷云舒。”
她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淡去,眼中浮起复杂的情愫:“你可是执掌天律的神君,怎么能?”
“神君做累了。”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只想做你的墨临。”
花瓣继续飘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画面再次碎裂。
回归现实
“将军!将军!”
陈锐的呼喊将凌墨拉回现实。
他依旧维持着护住云昔的姿势,但刚才那瞬间的“闪回”仿佛持续了很久。实际上,不过一息之间——那支射向云昔后心的箭,此刻正被他用左手死死抓住,箭尖离云昔的背脊只有半寸。
他的手在流血。不是箭伤,是刚才抓箭时被箭羽割破的,深可见骨。
但凌墨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云昔。她正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刚才那一瞬间,她看见凌墨眼中闪过一抹纯粹的金色,那种眼神,那种气息,让她手腕的紫色痕迹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同时,她脑海里也炸开了一些碎片:漫天的桃花,冰冷的霜雪气息,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护着你,是我的本能”。
“你”云昔张了张嘴。
凌墨松开了那支箭。箭矢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但那些黑衣杀手不知为何,动作忽然迟缓了一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冲击。
“没事吧?”凌墨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昔摇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那只正在流血的手。“你的手”
“小伤。”凌墨将她推到陈锐身边,“带她退到安全地方,结阵死守。”
“将军,那你——”
“我去解决源头。”凌墨转头,看向瘴气最浓的某个方向。刚才的“闪回”虽然混乱,但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些杀手的行动,被某种核心力量控制着。而那核心的位置他能感觉到。
不是靠视觉或听觉,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感应。
他提刀,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雾气。每走一步,胸口的玉佩就烫一分,仿佛在共鸣,在指引。
云昔看着他孤身没入瘴气的背影,心脏骤然缩紧。她想喊他,想跟上去,但陈锐死死拦着她。
“云姑娘,相信将军。”陈锐咬着牙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了。
瘴气深处,凌墨停下脚步。前方三丈,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着,兜帽遮住了脸。那人手中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正对着凌墨。
“真是令人感动。”斗篷人开口,声音嘶哑扭曲,“哪怕记忆被封,本能还是会让你护着她。不过”
铜镜骤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这次,你们护得住彼此吗?”
紫光爆发的瞬间,凌墨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涌现。但这一次,更清晰,也更混乱——他看见云昔死在他怀里的画面,看见自己跪在血泊中嘶吼,看见天地崩裂,看见……看见眼前这个斗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对他微笑。
“你是谁?!”凌墨低吼,刀尖指向对方。
斗篷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的那张脸,让凌墨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是一张,和他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只是更苍白,更阴郁,眼角眉梢都浸透着化不开的黑暗与恶意。
“我是谁?”那人歪了歪头,笑容残忍而愉悦,“亲爱的哥哥,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玉佩在凌墨胸口,烫得像要烙进骨头里。
而远处的云昔,手腕的紫色痕迹突然剧痛,痛得她眼前一黑,跪倒在地。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欢迎回来,云汐。”
“游戏,该进入下一局了。”